"对,停车,停车!颜其,你快点上来拉住她!"
叶沁瑄闻言,微微停下动作,她的额角破出的地方淌出了血,一抹鲜红顺着脸颊流下,和肌肤的苍白相衬,更显得这色泽糜艳而动魄。
乌黑的发丝贴着脸侧,几缕随着车辆微微晃动着,而膝上,叶沁瑄的双手虽然被束缚,却坚定地拉紧一旁孩子稚嫩的手。
她看着她,两片因为疼痛而变得颜色浅淡的唇弯起,微微笑着说:
"阿音,不要这样,你放我回去吧,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要阻止我。"
"不然,即使你现在再把我打晕,让我跟你走了,之后我还是会逃跑的。"
"或者,我现在就直接死在你面前,咬舌应该比他停车更快,如此,就当是之前我对不起你的事情,欠你的恩情,都用一命相抵。"
"我的衣袖里有把匕首,你也可以用它亲手杀死我,让我更轻松、更不那么痛苦地离去。"
"就算我不在了,但我相信你,你一个人也能好好活下去的。"
"不!不...不,我不能,叶沁瑄,我不许你这样,你不要这样..."
司楚音语无伦次,任何语言在这时候都显得那样的苍白,她头一回感受到一种将要失去什么的痛楚,这陌生的感受攥着她的心脏,让她眼眶发酸,喉咙发痛。
同时,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阻止不了这种失去,久违的巨大的无力感裹挟了司楚音,密不透风地,她头晕目眩,快要呼吸不过来。
"那就放我回去,然后,我会活着回来的,你相信我,好吗?"
"......"
"我们路上出了点事,要晚点回去,你们先别轻举妄动,收到消息再开始。"
林蘅从小白鸽的爪子里拿出司楚音送回的纸条,站在她旁边的季奴接过,一字一句读了出来。
"看吧,我就说老板不会抛弃我们的。"
林蘅听到是这样,松了口气,轻轻拍拍自己的胸脯笑了出来。
"是啊,是啊。"
林蕴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绕到桌边掰了点剩下的干粮送进那小白鸽的喙里。
他其实是有些后怕的,毕竟虽然那太子派来的人说是要保护好老板就行,但要是老板抛下他们自己走了,算不算没保护好还真不好说。
唉,不过要是老板抛下了他们,其实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和妹妹之前确实也抛弃了她一次。
"啊呦——"
林蕴胡乱想着,就被那小白鸽啄到了手指,猛地感到一痛才回过神来。
"哥,你当心点吧。"
林蘅略感无语,还是上前帮他看了看手指。
秋淮在一旁,无言。
明明计划是自己要和他们一起挑拨离间的,他们倒好,直接把什么都暴露了,幸亏没有把自己也供出来罢,虽然...看样子那些人似乎也猜到了。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大碍,毕竟她来此也没想着要伪装多久,但秋淮却依旧心生奇怪,为何殿下让这两个蠢货也和她一起在此。
难道是相信公主殿下用人的眼光吗?还是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桌旁的季奴默默烧完纸条,烛火将指尖的燃成粉末,他吹灭烛光,拍了拍手悠悠靠在木桌旁,双腿交叠,垂下眼眸顺了些桌上的干粮就往自己嘴里丢。
季奴一边嚼着,一边想:自己猜的居然没错,看来叶沁瑄确实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吧,也真不知道该说她固执愚蠢,还是信守诺言了。
只是,这几个人居然真的是太子的手下?可他为何要派人来此?
莫不成是来监视叶沁瑄的?毕竟昨日她被送去是服侍他的。
可是为何要监视这样一个奴婢?叶沁瑄不是说不是他的人了吗?而且林蘅她们说的又是保护那个小孩?那个小孩又是什么人?
季奴隐约有些不对劲。
时间已经不早了,临近暮色的阳光洒进屋里,屋里一行人心思各异,然而表面上,他们依旧维持着体面和同盟,毕竟还是得以同伙的样貌以示众。
......
清江县的街道旁,叶沁瑄和司楚音在一家店里,沉默地吃了些东西。
至于她们为何回来,自然是司楚音最后妥协了。
"我答应你,我放你回去,只是,我也要和你一起。"
"...好。"
方才驴车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两人按照原路返回,回到街道上时间已经到了半下午,处理了下伤口又费了些时间,也正是如此,她们才在饭前便先送了消息回去。
此时,叶沁瑄的额角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表情却平淡得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叶沁瑄吃完,擦了擦嘴,起身结了账,目光看向尚还坐着的司楚音,唤道:
"阿音,走吧,我们去原计划的地方。"
"好。"
司楚音乖顺地起来跟上了叶沁瑄。
但其实她心中正郁闷得慌,却不好表露出来,毕竟事已至此,现如今,她也只好尽力帮叶沁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