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也确实可以放入这套体系里,被需要,被交换,但他则是独立于外的,这些人渴望他的他不会给,毕竟他有的是别的条件,不至于沦落到出卖自己的色貌换取什么。
而叶沁瑄,薛鹤是想和她发生些什么的罢?
所以叶沁瑄对薛鹤而言算什么?算他想要未来传宗接代的工具吗?还是他一个娶了后专门来发泄欲望的妓/子。
说她像个妓子还真不是冤枉她,她可以坐在一人腿上,就能坐在一群人腿上。
总之,这般以色侍人者和以貌取人者彼此之间能有何真情可言?
前者出卖色相,后者又同那些流连于花柳之地的好色之徒有何区别?
更何况他们还是仇敌。
不过其实姒珺泽不清楚薛鹤的真实目的,只知道他确实是被他给出的条件打动了,被他用叶沁瑄这个筹码深深吸引了绑住了。
但他却不由得还是为薛鹤的执着而心中憋闷,毕竟为了色欲而死也太...
这种人确实也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被迫而亡,而非主动送命。
姒珺泽忍不住怀疑了,是不是有一点点可能其实不是色欲,薛鹤要叶沁瑄究竟是要做什么?难道他是真心地心悦于她?
心悦于她?就像薛鹤最初对他描述的那样?
那样飞扬的神情,那样外露的情感,实在让他有点恶心。
不过当时他自然是面不改色地答应了,鄙夷果然还是不成熟的稚子。
他应该还没和叶沁瑄表露过吧?
也是,如若表露过了,她应该也不会觉得他是小孩了。
不,或者其实是表露了,她才会觉得他还是小孩,所以还收下了他的母亲的遗物...
焦躁无端死死缠着姒珺泽,他想,如果当时薛鹤是真心实意的,那他是厌恶薛鹤对叶沁瑄的喜爱的。
愚蠢的情意,甚至比熏心色欲还要低下。
叶沁瑄亦是,她约莫是太闲了,自己都管不好,却想着带那么多毫无瓜葛的人造反,那些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她是真的不想要他给的地位?还是故意如此欲迎还拒,让他更感兴趣?
如果她真是故意的,那,她确实做到了。
虽然他认为叶沁瑄可笑愚蠢和固执,可她也是实实在在地能牵动了他的情绪,以至于昨日她的一些话似是真的...刺痛了他?是刺痛吧,即便他否认着,却真实存在。
这样不是什么好的现象,和他所追求的漠然是截然相反的,可这般波动和起伏的感受却属实有些奇妙和让他略感欲罢不能了。
比如,他厌弃人的泪水,可见她的泪水,却没有那般嫌恶。
每次见她哭泣,他的五脏六腑甚至会扩散开酸麻和微疼,一种难以描述的,奇特的,他想又好像不想摆脱的感受。
或许她是有些不同的。
但这依旧算不上什么,他如何都不会像薛鹤那样,为了她说那些做那些令人不齿的举措。
她对他而言,顶多算是个玩趣罢了。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
她就像是他的月儿,她是他的宠物。
别人记挂他的月儿,月儿和别人有关系,他会不悦,她同样如此,所以别人不能觊觎她,就算觊觎,她也只能挂念他一个人,他会对她好,她就也要对他好。
于是姒珺泽蛮横地擦去叶沁瑄的眼泪,冷声道:"哭什么?快点起床,就知道哭,这么娇气。"
"我不要!"
叶沁瑄往后,尖叫着躲开他的触碰。
姒珺泽的手被迫停在空中,没有能触及和停留之处,于是收了手不耐地问:
"你到底怎么了?薛鹤很重要?那些人很重要?死的人已经死了,存留的活口孤也没杀他们了,你还要怎样?"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姒珺泽耐心耗尽,伸手便想直接把人拽起来穿衣服了。
可这时,叶沁瑄却突然开口了:
"我就是不想他们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我的原因死了,所以我很难过,我很自责,不是我和他们都有什么很深的关系。"
她抱着手臂,抬眼蹙眉看着姒珺泽:
"你真的不明白吗?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
另一种极度古怪的从未有过的情绪又冲上了姒珺泽的心头。
一下,一下,震着他的胸膛。
他口干舌燥,大脑空白。
各种反驳的话,嘲讽的话,继续贬低的话堵在了喉咙,或者说,其实都根本还没有成型,就已经溃散开了。
良久,他看见他的手将叶沁瑄拉进怀了里,像是轻拍着,像是抚摸着她的脊背。
随后,他又在混乱的思绪里,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
"其实...也不都是你的错。"
叶沁瑄浑身僵硬了一瞬,她敛下眼里的明暗不定,闷闷"嗯"了一声。
屋外细雨绵绵,屋内两人坐在榻上,在欢悦的鸟鸣和雨声里相拥着,在幽幽的暗香浮动里依偎着。
过了一会儿,姒珺泽轻声问:
"那簪子真是你娘留给你的?"
"嗯...所以对我很重要。"
姒珺泽略略挪出些位置,弯下身子从床边所置一个小箱子的暗格里取出了件物什——那只簪子。
叶沁瑄看了他一眼,就要接过,却被姒珺泽阻止了。
玉白的指穿插过乌黑的发丝,他不厌其烦地梳顺她的发,随后将簪子固定住,在不太熟稔的手法下,勉强才有个松松散散的造型,最后却又因不稳当而通通散开。
叶沁瑄没好气地拿回了她的簪子,姒珺泽却环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低笑了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他的胸膛震着她的背,他湿热的鼻息洒在她的肌肤上。
叶沁瑄攥紧衣袖忍耐着,随即,她听见姒珺泽问:
"你要不要自己处置你的杀父仇人?"
"...什么?"
叶沁瑄不由得惊讶地看向姒珺泽。
姒珺泽轻笑,柔软的唇蜻蜓点水般降落,在她的脸侧留下一吻,而后他松开了桎梏,手催促般碰了碰她的腰,道:
"先起床洗漱吧,吃点东西我们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