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叶沁瑄靠在枕背上,虽然闭着双眼,其实还未睡着,她感到手上姒珺泽还拉着她不放 ,但她也并无不适,便没有强硬地将手抽回。
像夜里她刚睡去时,又像清晨她将要醒来之时,每每这种时候,叶沁瑄的神色不再是清醒时那般,或是抗拒,或是气愤,又或是悲伤。
她这时平和而美好,卸下了防备,仿佛隔绝了所有情绪,却还是带着她特有的生机,带着一种傻气的执著。
其实她的脸还稚气未脱,两道眉小山一般,鼻尖小巧,唇瓣饱满而粉润,一两缕发丝垂在颊侧微微飘动。
而眼睛,她的眼睛...睁开时,她双眸乌黑两腮染酡,似要据理力争,似要把人骂个狗血淋头,闭上时,没了那火一般的灼热,只是垂着睫毛,呼吸清浅,乖巧又安静,仿佛与世无争。
她就这样依偎在他身旁,身上还穿着他挑选的衣裳,毫无防备,纤白的脖颈微侧地靠着,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姒珺泽看着叶沁瑄,看着叶沁瑄的脸,看着她被衣裳遮盖的地方,看着没她被衣裳遮盖的裸露出的皮肤,看着两人的手,看着他手里她的纤柔的指尖,总觉得那未能得以疏解的焦渴反而愈演愈甚。
马车轻轻晃着,帘外的光线明明暗暗地透进来。
叶沁瑄依旧能感觉到那只手还在摆弄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着,揉弄着,不过她早已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
直到某种黏腻、湿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叶沁瑄惺忪地睁眼,偏头一看,只见身旁男人的脸上浮着薄红,双唇微张,喉结滚动,偶尔吐出些令人耳热的喘息,他衣裳半解,露出一小段精瘦的腰腹,一只手还拉着她的手在揉捏,手背青筋盘虬,另一只手则是上下正制造着那动静。
叶沁瑄脑袋里瞬间是轰地一响,随后便死死闭上眼,想要装作依旧熟睡,什么没有看见,可脸上却是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旖旎的摩擦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强硬地灌入叶沁瑄的耳畔,挥之不去。
叶沁瑄内心恶狠狠唾骂着姒珺泽,手上却传来湿热的包裹和一阵突然的疼痛——
猛地抬眼,只发现姒珺泽竟正舔咬着她的手指,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她,另一只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不停。
叶沁瑄是立马惊得抽回了手,几乎要把自己的身体蜷进了车壁的缝隙里。
姒珺泽却好似毫无羞耻之心一般,贴向叶沁瑄,那还带着湿意的掌便拉着她的手指碰他,另一只则摸上了她的小腹下方。
他声音低哑,热气尽数洒在叶沁瑄的耳后:"你真的困了?你想不想?"
叶沁瑄叫了一声,羞愤地要挣扎推开姒珺泽,却被拉进了他的怀中。
......
罗裳轻解,车厢微晃,时而随着路面颠簸更加紧密相嵌,擒住下巴偏过脸,瞬间泄出的闷哼和低吟又立刻化在唇齿之间。
空气氤氲着腥甜的气息,同熏香混合着,蔓延开来。
对外头说了声什么,过了片刻便有人从帘里送来了盆水,边缘置着布巾。
浸湿,拧干。
叶沁瑄闭着眼任由姒珺泽擦拭,怎么不愿面对他了。
——
出了城的路途比城内的长了不少。
叶沁瑄歇了会儿,等身上的酸软褪去些许,才抬手再次撩开车马的帘子,城外的景色同方才的截然不同。
望着外头遍野的青绿和波光粼粼的小溪,叶沁瑄飘飘然,如在梦中。
往日她和爹娘赶着驴车从家到城门要一个半的时辰,而爹娘离开后,她独自走过这些路途,甚至要半日多。
车辙在有些泥泞的道上压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叶沁瑄偏过头,看向车内的另一个人,姒珺泽正靠在车壁的枕上,合着眼。
他的睫毛黑长,如扇子般垂在眼下,双眉松开,鼻梁在脸侧投着光影,两片唇瓣颜色艳丽,形状姣好。
一张总是神情不定的冷淡的脸庞,一个坏事做尽喜怒无常的人,在这时候,竟显得有点安静和...天真。
但他怎么都不会是这样的,可真是浪费了一张好皮囊。
叶沁瑄冷冷地想,收回了目光,再次将其投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也是一两个时辰罢,叶沁瑄看见了叶家坡,不远处,她自幼长大的小村庄的村口正在沿途草木的遮挡中,若隐若现。
"你幼时就是在这里生活吗?"
姒珺泽的声音忽地响起,随后叶沁瑄感觉腰上轻轻搭上了两只手。
"嗯。"
"莫要伤怀,一会儿我们去祭拜一下你爹娘,他们可不希望见你这副模样。"
姒珺泽轻吻着她的脸侧。
叶沁瑄沉默着,也将力道松懈,轻轻靠在身后人的身上。
马车悠悠停下。
叶沁瑄拉着姒珺泽的手下了马车。
女子一身水蓝色带着简单纹饰的襦裙,男子一身石青色的交领窄袖,两人都穿着简单而低调的服饰,看起来就像一对从城里来的平凡而般配的夫妻,只是在这简小而偏僻的村里,却还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随从保护的人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也纷纷扮做普通民众的模样。
一行人零零星星涌入这一方之地,也引来旁人注目。
叶沁瑄心上无端生出些无措来,她低垂着头颅,松开姒珺泽的手,生怕其他熟识的邻里会认出她。
而越是担忧越会如此发生,叶沁瑄只听见一声许久未闻却熟悉的叫唤:
"阿瑄?"
叶沁瑄回头,只见一个戴着棕褐色粗布头巾穿着同色衣裳的大娘正看着自己,旁边还站着一个她熟悉的青衣女子,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叶家坡大部分人都姓叶,那女子唤作叶韫,是叶沁瑄童年的好友之一,而旁边的妇人是叶韫的娘,名唤叶戎青。
"大娘,阿韫..."
叶沁瑄张着嘴,看了看姒珺泽,随后同他分开迎了上去。
叶韫也上前两步,她拉着叶沁瑄的手,像是极度触动,双眼蓄泪地看着叶沁瑄:
"真的是你,阿瑄,半月前城里发生了那种事,我还以为你也......你没事就好。"
"大娘,阿韫,你们也是,你们没事就好,我,我好久没见你们了。"
叶沁瑄寒暄着,内心五味杂陈。
叶戎青叹息,看了看自家女儿,又关切地望向叶沁瑄:
"唉...是啊,这变天变得太快,不过县令那些人死了,你爹娘的冤屈也算是得到了声张,阿瑄,你以后是要回来吗?还是在城里同你的表哥他们住一起?"
闻言,叶沁瑄只觉得心口堵住了什么,一时说不出话,随后道:
"不会了,我表哥,他死了。"
"啊?"
几人均很是惊诧地叫道。
叶沁瑄挤出一个笑容:
"嗯,所以我今日只是回来看看,以后也不一定待在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
叶容青和叶韫似也不愿戳她痛处,便也扯开了话题,介绍起一旁叶韫的夫婿。
随后叶容青注意到叶沁瑄身后不远处的男子,疑惑道:
"阿瑄,那位是——"
叶沁瑄回头,只见姒珺泽正看着她们这边,便压低声音,急中生智道:
"是我表哥的友人,回来整理些我表哥落在我家的东西,他...比较害羞。"
"这样啊。"
叶沁瑄不安地回头再看了看,姒珺泽对上了她的双眼,随后抬腿朝这儿走来。
"那我先走了,大娘,阿韫。"
叶沁瑄急忙挥手告别,姒珺泽却已经走到她的旁边,淡淡看了看叶荣青等人,倒也没说什么,便同叶沁瑄一起离开了。
叶容青和叶韫一眼便收回目光,既觉得这公子看起来气度不凡,却也不像是怕人的,估计只是没有礼节,或是自视甚高。
叶沁瑄有意无意保持着距离,姒珺泽却紧紧扣着她的手,揽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