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沁瑄抬眼一看,只见旁边几个手提着花篮像是卖花的姑娘正掩面笑着。
两人身后的侍从见怪不怪,装作路过的百姓,拥上去把人隔开。
"公子,不买点花吗?"
姒珺泽撇去身上还沾着的花瓣儿,刚准备开口拒绝,就听见叶沁瑄说:
"我想要。"
卖花的姑娘花篮里簇拥着直愣愣的一大把花束,大红、粉白、明黄、靛蓝的花挤在一起,枝干用草绳扎紧,叶未摘,翠绿繁茂,映衬着花色,花上尚且还带着水滴,可此时已是正午,许是人喷洒上去的,但看起来确实娇艳欲滴,花瓣饱满、香气浓郁。
只是姒珺泽不免嫌其有些俗气。
他才想开口嘲讽,却见叶沁瑄已经接过了姑娘的花,冲他抬了抬下巴,冷冷地说:
"付钱吧。"
"......"
而后,两人沉默地逛了一会儿集市。
姒珺泽率先打破了寂静,突然说:
"你这样抱着,别把衣裳弄脏了。"
于是伸手想将叶沁瑄手里的花拿过来。
叶沁瑄躲开,顿了顿脚步,一边往回走,一边说:
"不必,现在回去吧,反正也没什么好逛的了,你现在拿也是脏了你的手。"
"我不嫌,你这抱着不累呢?还是还在生气?觉得我之前说的不对?"
叶沁瑄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却默默感谢着方才姒珺泽提出的话题,她说:"没有,你别问了。"
姒珺泽不再言语。
见姒珺泽没有再坚持拿花,叶沁瑄便松了口气。
不过,再次安静走了一段路后,姒珺泽的目光又落在了叶沁瑄身上。
叶沁瑄心里一跳,状若随意问:
"你之前经常被扔花?"
"嗯?"
"......"
"噢,是啊。"
莫名地,叶沁瑄觉得十分好笑,一种好似成功戏弄了姒珺泽的感受蔓上来,给她带来了无名的愉悦,片刻竟还压过了本来的紧张。
姒珺泽见叶沁瑄表情没什么变动,于是顿了顿,继续说:
"往日在京城之时,私服出行,总有女子冲我抛花,许是因为我貌比潘安罢。"
"......"
叶沁瑄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瞥了姒珺泽一眼。
"怎么了?想确认是不是如此?"
姒珺泽唇角勾起,凤眼微弯,含笑注视着叶沁瑄。
"那倒没有,不过如此夸赞自己,也太不谦卑了,说不定只是你们京城更宽松而已。"
叶沁瑄嗤了一声。
姒珺泽笑笑,沉吟了片刻,说:
"你所言有理,我到此地还确实是第一回让人扔花,之前同陆氏出游倒没人如此,单独的一次,也没..."
"我想吃那个。"
叶沁瑄忽地打断了姒珺泽的话语。
"哪个?"
"糖葫芦。"
"你才用完午膳,此物不好克化,还是别吃了。"
姒珺泽皱着眉,拉住叶沁瑄的袖子就要走。
"带回去再吃,可以吗?"
"......"
姒珺泽拗不过她,便快走向了几步外的糖葫芦的摊子前。
叶沁瑄看着姒珺泽的背影,闭了闭眼,暗自懊恼自己的多言。
姒珺泽接过老妪手里的糖葫芦,偏头看了叶沁瑄一眼,挺拔的身形在行人里切实也是鹤立鸡群。
不过叶沁瑄的心压根不在此,她扯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将手里的花抱得紧了紧。
姒珺泽拿着两串糖葫芦回来了,嘴里却还是叨叨道:
"这种老妇手工做的吃食,怕是不洁净。"
叶沁瑄一听,忍不住偏头看着姒珺泽,眼里盛满着嫌恶。
"你此话何意?人家用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你就要这般贬低人家?"
姒珺泽皱了皱眉:
"据实而言罢了,称不上什么贬低,人老去身上本就会带上气味,加之路上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多少尘土沾了上去,你偶尔吃吃还行,别贪嘴,约莫也吃不坏身子。"
叶沁瑄的声音大了些:
"你就不会老吗?这样说有什么意思,人家年纪那么大了,还要出来卖东西糊口,你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理解不体谅人家的辛苦就算了,怎么也没必要这样说!"
姒珺泽也是不悦起来,咬牙道:
"我为了你好,你就知道呛我是吧?"
两人的驻足争吵引来了几个路人投来的目光。
叶沁瑄尴尬地咬了咬唇,抬腿就走,她压低了些声音,说:
"...算了,不和你争,反正人家也不靠你挣钱,你可别高高在上地再人家面前说这种话,别人听到也会很伤心的。"
姒珺泽冷笑了一声,跟上去。
"是啊,你那般说我,我就不会伤心。"
"你真是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