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叶沁瑄等人尚在街上狐假虎威之时，姒珺泽就已经醒了，不过这也是他被手下发现后的事了。

方才的队伍中，姚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未料到叶沁瑄等人居然准备如此之充分，逃离速度如此之快，更是立马让人上报殿下，希望下令抓回逃徒。

几个士兵便先离开作战区域，受姚年命令往回通报情况，小厮层层上报，最后才在房里发现了昏迷的姒珺泽。

此时，天霁院的卧房里。

屏风上映着的是隐约的两个身影，一个坐着，一个俯着身似把着前者的手。

"殿下，此药物对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会让人失去意识片刻，不过，依脉象，殿下似还有些染了风寒的迹象，微臣开了方子，早晚煎服，不消三日应能..."

郎中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殿下。"

郎中走后，墨发微乱的男人坐在床侧，脸色晦暗不明，虽看不清是否有什么愤怒的表情，但身上透露出来的气场却已经让人明白他现在不悦。

应景般地，床下的地面上也正齐齐跪着许多侍女和小厮。

"殿下！奴婢该死！未能及时发现异样。"

"殿下，奴婢该死！"

话语落下半天，空气却还是一片沉寂。

就在几个侍女小厮想叩首谢罪之时，一道声音阻止了她们：

"好了，你们都先退下。"

是赶来的闻涛如此低声道。

"是，是。"

几个人忙不迭站起，低头弓腰倒退了几步，匆匆离去了。

直到侍女小厮们的脚步声也远去，闻涛才作揖告知道：

"殿下，属下已经让人封锁城门了。"

"哗啦"地一声，屏风被推开，姒珺泽袖袍微微扬起，站了起来。

"...殿下？"

闻涛错愕，抬头意欲上前。

姒珺泽却只是在房间里走动，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的衣柜上。

长袖一拂，木门"轰"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尚昏迷的芳儿。

"殿下！"

闻涛同几个随行侍卫大惊，上前欲护住姒珺泽。

姒珺泽抬手阻止，看着立即赶来的其他侍女将芳儿解绑，她们拍着她的脸试图将她叫醒。

姒珺泽望着她们动作的方向，目光似乎却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他双眼幽黑，唇却微微发白，声音微哑道：

"传令下去，城门照常开放，因部队路上遇叛党余孽行刺，回宫延期，孤将亲自于清江县清除乱臣贼子，张贴告示，明日午时监斩，造反者，凌迟。"

窗外轰隆一声电雷鸣，身材颀长的男子于众人前，偏爱般地被天光照亮了片刻，凤眸微眯，光在这时却又再次暗了下去。

再望向雕琢华美的木质窗框外，才过正午，天却已然黑沉沉地压了下来。

许是春夏之交，正是容易变天的季节吧。

——

叶沁瑄神色紧张地看着燃香，默算着他们第一批出城的时辰。

第一批人于两刻钟前出发，他们每人都被分配了些银两和粮食，手心都发着汗踏出第这个地方。

"头儿，已经出城了。"

一道声音在叶沁瑄身旁响起，叶沁瑄抬头，看见林蕴正对窗台外指了指。

叶沁瑄闻言，几乎是喜极而泣，她立马也冲到窗台，就见柳如风几个人正走进云边站，她又立马跑到楼梯口，看见那象征着胜利的身影。

"他们出去了？"

叶沁瑄迫不及待地问。

柳如风挑眉笑笑：

"对啊，我就说他们动作没那么快吧，我们更胜一筹。"

"嗯，对，你说得对！"

叶沁瑄登时觉得士气大涨。

清江县虽不及京城规模大，但毕竟也是周围最大的直辖县，每日进进出出城的人口压根也不缺他们这八十余人——方才牺牲了几人——这样不至于引发人怀疑。

这些人自由了！可以不用死，也不用低声下气地做奴婢了。

还有，她之前的罪孽，是不是也洗去了不少？

叶沁瑄口干舌燥，叶沁瑄欣喜若狂。她继续让其他房间的人陆陆续续出发。

后来两个批次柳如风并没有跟上去报告，既已确定可行，时间和效率则是更重要了，所以每批次几乎是一刻多钟就继续出发。

每次出发的人数也就不到二十人，要么组成商队，要么几个零散地扮作姐妹兄弟或者夫妻，都能避开一些无聊的人民，顺利出城。

心脏尚且激动地跳跃着，叶沁瑄突然注意到司楚音，后者正倚着窗，时不时垂眸，面色也有些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