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命令都当耳旁风了?让你们看的人呢?"
"殿下,就是陆氏余孽,他,他们把姑娘绑走了,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够先动手,所以小的回来报告..."
孙四说着,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见姒珺泽面无表情,像是没听懂他说了什么,然猝不及防地,下一秒他就一脚把他踹了个翻。
"废物!"
姒珺泽骂。
一边迅速下达着命令,一边往外头雨里走去,男人下颌绷紧,面容沉沉,像是气极。
队伍准备得很快,姒珺泽将这定性为清扫叛党的行动,并要亲自前往,众人士气高涨。
一旁的小厮为姒珺泽再披上了一身外袍,碎步快速跟着,紧张地为他撑着伞,心中是惊骇不定。
待姒珺泽跨上了马,伞便放了下,孙四也就被赶在最前头带着路了,孙四这时已经略略放松了些,想着也许回来撑死不过多被殿下踹一脚,如若真立了功,那定然也少不了他。
可好容易赶到了方才叶沁瑄被劫持的地方,孙四却面成菜色,恐慌道:
"殿下,小的们是做了标记...真的,雨,是雨太大了!"
众人看着姒珺泽脸色,准备将孙四先拖到后面去时,姒珺泽却将外袍脱下,扔在了他身上。
"给你一次将功赎过的机会,披着,待会儿你有用。"
——
由于双手被绑在身后,叶沁瑄想要站起身是万分困难的,她当机立断,在黑暗里试探着挪到墙边,意欲借助外力起身。
但目不能视,手不能扶,就算有墙也并不容易站起。
在数不清次的失败后,叶沁瑄只好换了一个法子,摸索着找到墙角凸起,用力剐蹭着麻绳。
留给她救人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眼前还有那样未知的危险,而偏偏越急就越是难以成事。
门口突然传来锁转动的声音,叶沁瑄僵住一动不敢动,片刻,却只听见匆匆的脚步声远去。
叶沁瑄害怕又疑虑,动作却不敢松懈半分,她浑身又是被雨淋的冷,又是紧张和着急的热,汗水雨水黏糊糊混在一起,身上是一阵一阵的凉意。
手腕都磨破了皮,叶沁瑄咬牙继续用麻绳摩擦着墙角,绳间越来越细,终于,就要断开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大门却"砰"地从外头推开。
叶沁瑄心头骤地一跳,整个人凝固般定在原地。
"你这丫头,还真有点儿用!"
半是陌生半是熟悉的男声兴奋地叫了起来,是方才绑叶沁瑄的那人。
叶沁瑄万念俱灰。
俞河一把将叶沁瑄拽起,发现手上麻绳松松垮垮就要挣脱时低骂了句什么,叶沁瑄缩着肩膀,担心随时可能落下的巴掌。
俞河没有打她,只是桎梏住叶沁瑄的双手,就和同伴一起把人往其他地方半拽半拖着去。
叶沁瑄又怒又惧,实在忍无可忍,问:
"你们到底是谁?要带我去哪里?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你确实不认识我们,但是要怪只能怪你和那人有关系咯。"
"哎哟,你别怕啊,他就爱说这大道理呢,虽然你怕就对了,呵呵,我们现在不会伤你,我们只是想把那狗屁太子引出来而已。"
叶沁瑄下意识想反驳,说他不会来的,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既害怕这样会让自己更快死,更不愿意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期待什么?
她是吗?
叶沁瑄不明白,为什么你讨厌而怨恨一个人,却又接受不了他对你冷漠呢?
是人都是这样的吗?是人都想要被特殊对待吗?
那人真是好奇怪,好下贱啊。
为什么要给人左右你心情的权利呢?
叶沁瑄哀哀地想,她唾弃自己。
但仿佛目前这样唾弃自己也只是可以先逃避一下面对生死的偌大恐惧。
然越想胸中越是憋闷,叶沁瑄又忍不住,道:
"所以你们是陆景盛的属下?陆景盛作恶多端,他沦落至那般结局,同太子没关系,同我更没关系,我们不觉得绑我很没道理,很可笑吗?"
俞河冷笑一声:
"可笑?当年我落魄将饿死街头,所有人都不愿意看我一样,陆大人却给了我机会让我为他做事自己挣饭吃,不止我一个,陆大人对我们都曾有过救命之恩,我们见不了他那般屈辱的死去,你认为他作恶多端,但对我们而言他就是圣杰!又有谁是完全的恶人?你认为你追随殿下冰清玉洁,他就没有伤害任何人吗?"
叶沁瑄不想多做辩解,烦躁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可俞河见叶沁瑄没反应,阴测测笑了笑,补充道:
"不过我们可怎么样都不冰清玉洁噢,你一会儿好好祈祷祈祷那太子真上钩儿,不然如若我们兄弟都要死的话,那死之前当然要拿你来消遣消遣了。"
说到一半,俞河拔高恍然大悟了什么一般提高了声调:
"诶,但其实不死,陪我们玩玩儿你也不亏吧?别让他知道不就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平息下来,另一个男的用正经儿些的语气认真说道:
"所以最好我们还是都别死啊,不然你也要和我们生同衾,死同穴了哟。"
叶沁瑄毛骨悚然,脸色是随着他们并不好笑的玩笑白了又白,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正是在心神不宁、惊魂不定中,叶沁瑄最终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是个卧房。
双眼依旧蒙着的,为何知道是卧房呢?
因为这番叶沁瑄双手被床帘质地的纱捆绑着,绳结末端固定在了床脚,她坐在一张床上。
胃里翻江倒海,叶沁瑄整个人勉强靠着床背。
再一次听到门关的声音,黑暗的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