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窈指着那株形态奇特的植物,转头问向旁边靠在柱子上、眼皮都快黏在一起的谢宁:“这花草叫什么名字?”
谢宁猛地回过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含糊答道:“这个……是外邦进贡的稀罕物,因为太后娘娘喜爱花草,这一批有十几株原本是送给太后娘娘的,但听说这株花草有凝神静气的功效,贵妃娘娘就特意请陛下赐给王爷一株,不过属下粗人一个,不懂这些花草门道,具体叫什么也说不上来。”
“柳贵妃请陛下赐的?” 陆书窈下意识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怀疑:“这玩意儿没毒?”
“回王妃,王爷当初收到后,就叫人仔细查验过了,确认这花草是无毒的。”
“我看不尽然,这东西长得就和有毒似的。”
陆书窈看着这株颜色异常鲜艳的植物,顿时想起了曾经学过的常识:越是颜色鲜艳夺目的植物,往往越可能藏着毒性,用来警示天敌。
“有毒倒是没有,不过三个月前这株花草好像生了虫,许多褐色小圆点掉了一地。”
陆书窈皱眉,谢宁说的褐色小圆点其实不是虫子,而是蕨类植物的孢子。
一般来说常见的蕨类植物都是无毒或者微毒的,可这株植物不仅模样罕见,还是柳贵妃特意赐下的。结合柳贵妃口蜜腹剑的性子,她几乎单方面断定,这东西绝不可能无害。
而且这植物产生孢子的时间与萧凛失明的时间相符,能是巧合吗?
看着陆书窈举着这株花草前一直研究,谢宁忍不住提醒道:“这株花草听说价值千金,王妃小心拿放。”
谢宁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咔嚓”一声,陆书窈掰了一串叶子拿在手里。
这株植物一共只有三四串叶片,陆书窈掰了一片最大的,感觉瞬间这株植物就秃了一半。
“这……”谢宁冷汗都下来了。
难怪王爷一直要派人盯着王妃,这种御赐之物若是出了差错,事情说大的话可真的是比天还大。
“这叶子借我研究研究。”陆书窈将掰下的叶子夹在书中,自顾自地回了厢房。
陆书窈其实现在拿不准要不要将自己发现的线索告诉萧凛,毕竟萧凛现在对自己戒备心很重。说了的话可能萧凛此时并不会相信自己,而且自己现在也拿不准这条线索是否正确;但是不说的话想到后期他因为心理逐渐失衡扭曲,为了复仇滥杀无辜,感觉还是挺于心不忍的。
想来想去,陆书窈还是决定自己先找找线索,若是真的能帮着萧凛复明,那就劝他回头是岸。
于是再次见到谢宁的时候,陆书窈果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去都城内最大的花市去看看。
陆书窈其实有自己的想法,萧凛先前一定请遍名医,都没能查出失明的症结。即便那株异域植物真是罪魁祸首,这些只精于医理的大夫,未必识得这罕见品种的底细。
可那些常年打理花卉的花农就不同了。
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日日与奇花异草打交道,不仅熟悉各类植物的生长习性,更能辨得它们的品性好坏,说不定谁就见过这植物,还知道它是否带毒。
陆书窈心里这番纠结考量,谢宁自然一无所知。
他只当陆书窈突然关注这株植物另有图谋,既然她提了要出门的要求,自己只需按王爷的吩咐,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便是。说不定顺着这条线,就能抓到她与外人传递消息的蛛丝马迹。
于是谢宁备了一辆车便带着陆书窈来到了花市当中。
陆书窈一来到花市就职业病犯了,先是看了许久各类花卉品种,后是和花农互相探讨交流扦插养殖技术。在一旁跟着的谢宁一开始还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但陆书窈和花农说的这些对于他有如天书一般,听了半晌便昏昏欲睡,万万没想到跟着她要比与高手对决还要难。
那片摘下的叶子,陆书窈自然没忘带在身上。
她拿着叶子,挨个儿向花市上的花农、摊贩请教,可问了一圈下来,竟没一个人能说出这花草的名头,连见都没人见过。
就当她几乎放弃了的时候,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花农突然过来,指着这叶片突然开了口:
“这花草带毒,姑娘可是要小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