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云猛地甩开陆书窈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半步。她两道细眉狠狠竖起,那张本就带着几分精明的脸上,此刻满是嫌恶与怒意。
“嫡姐突然这样恶语相向,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必绕弯子?”
“书铭都到了入宫学的年纪!” 陆书云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身旁的陆书铭,语气尖利:
“前日宫学入选名单下来了,偏偏没有他的名字!还不都是因为你和相府公子的那些传言闹得满城风雨,丢尽了陆家的脸面,让宫学的学士们都看轻了我们陆家,连带着书铭都受了你的连累!”
陆书窈看了一眼一旁的陆书铭,记忆中她这个便宜弟弟一向游手好闲,耽于玩乐,到了十四岁一直文不成武不就。
而宫学乃是皇帝亲设,专为选拔宗室及勋贵子弟中品行端正、资质优越者设立,不仅考核严苛,更看重子弟的德行与家世声誉,绝非单凭身份就能蒙混入选。
入了宫学之后,表现优异者不仅能得多位学士亲身指点,更有机会结交宗室英才,未来仕途或是家族发展,都能获得不少助力。
“自己没本事就怪到别人身上,这就是母亲教你们的本事吗?那我觉得比起我来你们两个更让陆家丢脸。”
“你……你胡说!” 陆书铭本在一旁闷不吭声,被这话戳中痛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转为铁青。他猛地抬起手,指着陆书窈,气得声音都发颤:“真以为嫁入王府,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哦?”陆书窈看着陆书铭指着自己,向前两步让陆书铭的手指点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可没说自己能当凤凰,是你想着能混入宫学当个凤凰吧。”
陆书铭本就年少气盛,禁不起半点刺激。加上自小被捧在手心过度宠爱,性子早已养得骄纵蛮横,哪里受过这样的顶撞。
被陆书窈一语戳中痛处,他怒火攻心,扬手便要朝着陆书窈脸上扇去。
“大胆!谁竟敢在这放肆!”
一个严肃的女声响起,让陆书铭瞬间住了手。
一个年逾六十的嬷嬷带着两名宫女走来,嬷嬷面色沉肃,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尤其是落在陆书铭扬起的手上,语气更加严厉:
“太后寿宴,尔等竟敢在此争执,甚至动手,莫非是没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
见来人只是个嬷嬷,并非高位宗亲或宫中主子,陆书铭脸上的慌乱褪去,反倒生出几分不以为然。
他悻悻收回扬起的手,语气依旧轻慢:“嬷嬷何必如此大惊小怪?这是我们陆家的家事,不过是姐妹兄弟间拌几句嘴,算不上什么放肆。”
“陆家家事?”
一道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众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太后已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一身明黄色的锦袍,头发花白却尽显威仪,眼神里几分审视,打量着在场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陆书铭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缓缓开口:“哀家记得你,你便是陆将军家的小公子吧?宫学甄选刚过,没能入选,倒先在这里耍起了威风?”
众人慌忙向太后行了礼,陆书铭方才的桀骜已尽数褪去,连忙跪地:“太后明鉴,我只是与姐姐争执几句,绝无冲撞皇室威严的意思!”
陆书铭这一跪地,袖中的物品没有好好收拢,一个紫砂的小罐子 “哐当”一声从袖中滚出,重重摔在地面的金砖上,小罐子应声碎成好几片。
一只通体赤色、体型壮硕的蛐蛐在碎片中受惊跃起,扑腾着翅膀在地上四处乱蹦。
陆书铭这下急红了眼。这可是他前日里软磨硬泡,好不容易从都城有名的虫贩手里高价淘来的 “赤焰将军”,不仅个头大、斗性烈,更是他连日来的心头好,日日揣在袖中把玩,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此刻当众摔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用手扑着蛐蛐,全然没顾上身边还有什么人,在发生什么事。
那只赤红蛐蛐受到惊吓,振着油亮的翅膀,竟直直朝着太后脚边蹦去。
陆书铭瞳孔骤缩,就要扑上前去捉拿,可没等他挪动脚步,一旁的嬷嬷已抢先一步上前抬脚利落一碾,只听 “咔嚓” 一声轻响,那只蛐蛐便被踩在鞋底,再无动静。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