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晚见她不语,以为她在担心养不活这照影花,便细细地将养护方式讲了一遍。
“我此次来还有一桩事想求你帮忙。” 李向晚沉声道,“都城府大牢近来正在招狱卒,我想混进去查那陈掌柜的外室,只是身份万万不能暴露。重新造一个新身份,再加上打点狱中牢头,需得不少银钱。我算了算,便是把名下铺子转出去,银子也不够,还望你能帮我一把。”
陆书窈平日里本就用不上多少银钱,府中需置备大件物什,皆是橘绿去账房支取,或是向谢宁讨要。可眼下她不愿旁人知晓李向晚的存在,更不欲声张此事,当即拔下头上金钗、褪下腕间手镯,一并递了过去。
这金钗与手镯,皆是先前萧凛见她心绪不宁时,特意让人送来的物件。往日里她尚且觉着精巧喜爱,如今想来,只觉索然无味,留着也无半分必要。
“这金钗手镯皆非俗物,应当能值不少银钱。只是你切记,万不可在都城的当铺出手,免得惹人注意,招来麻烦。”
李向晚闻言颔首应下,她本就是个通透聪明人,陆书窈既未多言缘由,她也识趣地不多追问。
送走李向晚后,她心绪不宁地看着篮中的照影花,最终还是将它们一一栽种在一间暖阁当中。
一番忙活下来,已是夜深人静。她缓步走回院中,见萧凛的屋舍漆黑一片,并无灯火,料想他尚未归来,心头一动,便起了再进去瞧瞧的念头。
轻轻推开门,听得屋内似是有水声,她正迷惑不解,便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卷住手腕,身子不由自主地便顺着力道倾了过去。
掌心撞入男子温热的胸膛,触到紧实的薄肌,还沾着未干的微凉水珠。身子则是撞上了木桶的边缘,微微有些吃痛,让她轻哼出声。
萧凛原正在桶中沐浴,这一声轻哼猝然入耳让他心跳快了几分,陆书窈只觉掌心处砰砰乱跳,连忙收回了手,将缠在手上的东西解开,原来是萧凛的腰带。
“你怎么不点灯?”陆书窈慌忙后退两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灯火与清浅月色,堪堪看清木桶中萧凛袒露的上身。
“我这般模样,点什么灯?” 萧凛低低轻笑,声线不似平时的冰冷,倒是有几分慵懒,“今夜我的暗卫不会再来,自然也没了点灯的道理。你若是想瞧得更清些,倒也不妨点上。”
“那倒也不必了,没什么好看的。”
陆书窈暗骂自己怎么没想到这层,现在进了他屋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萧凛半点不避讳她在旁,依旧旁若无人地沐着浴,漫声问道:“你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就是……我种出了带花苞的照影花,说不定很快就能治好你的失明。” 陆书窈支支吾吾,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慌乱间勉强寻了个理由。
萧凛听了这话,心头蓦地一暖。念及她这些时日里为自己寻药、种药,竟真的将他的事放在心上这般记挂,随后便是一股浓烈的悔恨陡然翻涌上来。
悔自己此前那般待她,更悔自己竟曾起过杀心,想将真心待他的人亲手推开。
无论自己能不能复明,这情他领了。
“此前我亏欠你太多,也对不起你太多。我向你保证,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相信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尽数依你。”
这话入耳,陆书窈心底只觉嗤笑,面上却装出一副动容模样,轻声道:“那些事全是父亲逼我做的,我从未对你起过半分坏心,你心里定是清楚的。我在将军府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庶女,这些年他们待我素来刻薄,甚至屡次想置我于死地,我又怎会真心替他们办事。”
说着,陆书窈又挤出几滴泪来,上前轻轻握住萧凛的一只手,颗颗珍珠似的泪滴恰好落在他的手臂上。
萧凛只觉臂间倏然一凉,当即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触到湿凉的泪痕,心头疼惜翻涌,恨不能立刻将她紧紧拥进怀中。
“你放心,既然将军府如此苛待你,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可你现在……”陆书窈话说一半滞住。
原书中萧凛本就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只是她此前根本无法知晓他眼下的势力究竟有多深厚。若他真能助自己铲除将军府,那倒是也值得利用一番。
“现在还不够,但你放心,这天不会很远。”萧凛语气笃定,站起身将陆书窈一起抱进了木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