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停鸢当然会答应了。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受欺负不反击。

忙活完是真的已经大半夜了，云停鸢决定不回去了，就在这里睡下。

他发现他很喜欢白昼轩身上的味道，靠在他怀里的话，会更安心一些。

但是好像有点唐突？

但是……好像……又不是没靠过……

云停鸢穿着白昼轩明显大一码的睡衣，洗漱完就抱着枕头，站在他卧室门口，要进不进的。

白昼轩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走过来，没什么声音地停在云停鸢身后。

云停鸢踟蹰着，正纠结着该进还是该退。片刻后他仿佛是觉得这样还是有点不得体，于是转了个身打算去客厅睡沙发。

他一转过来，便被身后的白昼轩小小地吓了一跳。

差点又撞上去了。

“你睡卧室吧。”白昼轩难得主动开口。

云停鸢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旋即问他：“那你睡沙发吗？”

“嗯。”白昼轩答他。

“很冷的。”云停鸢又说，“可以一起睡。”

A 市正值早春三月，不会热，晚上确实还会泛冷。白昼轩脑袋偏过去，脸依旧绷着，看不出表情，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表情。他话说得为难，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是……？”

云停鸢反应过来了，在这位学弟眼里，他是个同性恋，还是个极度卑微的同性恋。

大概是给直男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了吧。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恶劣的情绪，抬头看着他，故作受伤道：“怎么了？你嫌弃我是 gay？”

白昼轩的脸色沉了几分，头上的乌云好像更浓密了。

“还是怕我对你做什么？”云停鸢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像是要逗弄到底。

白昼轩咬了咬牙，半天才咬出来两个字：“不是……”

“嗯？”

怎么说。

云停鸢都承认自己确实不是直的了，而白昼轩自知……

要是这样的话，他会觉得自己想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而自己竟然也不知廉耻地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感情。

“不怕。”他说，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禁忌感。

云停鸢不想睡沙发，但他也不能让白昼轩去睡沙发。他走进卧室，将枕头放在床中间。

这张床其实很大，躺两个人都显得绰绰有余。云停鸢自己先爬到里面去，拍了拍被枕头隔开的另一边：“放心吧，我不会越界的。”

他说完便掀开被子，面朝着墙，背对着白昼轩，自顾自地躺下去。

他真的困极了，一碰到枕头就陷入了某种迷迷糊糊的状态，身体也越来越轻，灵魂出窍一般。

白昼轩这时候才慢慢走过来，按灭了不太明亮的暖光灯，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

他侧身躺下，看着云停鸢微微起伏的侧影轮廓，想靠近，却不敢，只能微微低着头，静默地凝视着他。

“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吗？”他问。白昼轩的声音太小了，好像只有自己能听到一样。

然而云停鸢却出乎意料地回答了白昼轩。他闭着眼睛，声音虚虚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说梦话，还是真的听到了。

“不是。”

听到这轻轻的一声回答，白昼轩实实地僵在了离云停鸢不过三五十厘米的距离处，眸色深沉。

这算是回答吗？

他心里慌慌的，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

第二天恰好是周六，云停鸢不用上班。

他晚上睡得实在是太晚，以至于今早根本醒不来。早晨八点半，他还窝在白昼轩怀里，脸颊靠在他心口，只看得见一小半漂亮的侧脸。

云停鸢呼吸绵长，在他怀里睡得格外安心，手臂还搭在身边这个人的腰上。他身上穿的是白昼轩的睡衣，领口松垮垮的，因为姿势的原因掉下来一些。

白昼轩果真没怎么睡。

云停鸢睡相可说不上老实，睡着睡着居然睡到了他怀里。

白昼轩心脏怦怦直跳，都快要真的从前胸腔里蹦出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人在怀里睡得更舒服一些，再舒服一些。

所以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直到九点半了，云停鸢还没有醒来。

白昼轩悄悄起身，帮还在熟睡中的云停鸢掖好被子，又用手撑着脑袋，靠在床头，就这样看了他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