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天我不小心听到你打电话,你没关免提,我听到你母亲叫你小名了。”
白昼轩稍稍偏了下头,看到云停鸢的脑袋是低着的,垂下来的碎发完全盖住了他的额头,低垂的眼眸看起来像是合着的。
看不到脸,于是白昼轩便把目光转移到他正在削苹果的那两只手上了。
“你这么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云停鸢抬起眼,手上削苹果的动作也没有因此停下来,大概是真的想问白昼轩要一个答案。
白昼轩也看上他的眼睛,望着他严肃的神情,他却莫名地觉着有点心虚,觉得确实是自己瞒了云停鸢,自己有错在先。
“对不起。”他先是道歉,然后在是跟人解释,“当时我还不是很确定,只凭一个小名,我不能确定。”
“道什么歉。”云停鸢的苹果终于削好了,他把刚削好的苹果递给白昼轩,“你又没什么错,而且我不也没认出来你吗。”
“我倒挺记得你的,七八岁大的时候好像经常一起摘果子?”云停鸢也回忆起童年。但他和白昼轩不同,他的童年青春期乃至成年几乎都没有受过什么波折,遇到的人也太多。
而且那过去的时间也太久了,人们怎么长都会变,记忆难免会变得模糊,熟悉的稚嫩的面孔也难免会变得陌生。
说起来云停鸢也是难免有些惭愧。
“刚才长辈们说那些,你别在意,别当真,也别往心里去。”
白昼轩把那个削得无比精致的苹果接过来,咬了两口,嚼嚼嚼,心里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
说老实话,云停鸢搬走那年白昼轩真的很伤心。他那会儿还只知道云停鸢的小名叫做绵绵,不知道大名,还只知道他长得像个瓷娃娃,不知道他长大后会这么优秀。
与他空白的这几年,白昼轩其实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他,总想着绵绵长大的样子,幻想自己和他重逢,想着想着睡过去。
但现在,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却一脸认真地叫他不要把那些话放到心里去。
酸涩感无法抑制,白昼轩胸口一阵难受,连着身体都有些僵硬,两只手也没什么力气。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待会儿护工会过来,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我电话。”云停鸢站起来拿起衣服披上,准备要走。就在他要出门时,白昼轩却忽然沙哑着出声,叫住了他。
“绵绵…”
听到这么微弱的一声喊,云停鸢脚下有点挪不动。其实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人叫过了,突然听到有人叫一下是真的恍惚。
但云停鸢本身却不是什么别扭的人。
他同时也扭过头来,面上带着些疑惑:“嗯?怎么了?”
白昼轩咽了下唾沫,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想先说一件事。”
“你说就好了。”云停鸢善解人意似的。
“我想说,其实,我没办法不在意那些。”
云停鸢:啊?
白昼轩见他果然懵掉了,于是动了动身子,翻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单人病房不算大,白昼轩走两步就到了云停鸢跟前,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臂。
白昼轩其实比他高出好多,平日里总是隔着些距离,因此看起来根本没那么显眼。但现在两人离得很近,云停鸢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对方认真的神情。
他的那截手臂被白昼轩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掌心的温度甚至透过衣服传到他皮肤上,烧烧的。
“那些本来就是真心的,小时候我这样想,长大了…也是。那些都不是什么童言无忌,我已经放在心里了。”
云停鸢一时有些发懵,他甚至无法立刻理解白昼轩的意思,只抬着头,脑袋里嗡嗡作响,过了约莫十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从边上搭过来,想要把白昼轩捏着他的手挪开。
“你还生病,先回去躺着。”或许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白昼轩这话说得太突然了,他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应他,于是只好用这个借口去转移话题。
“我四肢没有受伤。”白昼轩低着头,还是没有放开他,“我知道这可能太突然,但我还是想说,绵绵,我喜欢你。”
白昼轩咬咬牙,继续往下说,“我知道这几年你看错了人,但是你的眼睛很漂亮,所以看错人也没关系。”
云停鸢心里收得有些紧紧的,不知作何滋味,其实他倒也根本没看错人,因为他本来就没有看上过周亦嘉,可怜的是小鸢,被这个混蛋耽误了这么多年。
他看了一会儿白昼轩,随后还是把他的手挪开,语气却变得更加认真了,“你别闹,先把伤养好。”
云停鸢把他拉到床上让他重新像个病号一样躺会去,自己却什么也不再说,拿起手机解锁又锁屏,心里有点乱。白昼轩也 jin 就这样看着他,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云停鸢像是重新冷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进兜里,也看向白昼轩,“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白昼轩好像预测到他要问这个,于是思考也没思考地就答了出来,“因为我觉得如果再不说的话,我怕我以后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