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着之前他们的样子,摸索一番后,把自己和丁小札的头盔打开。
幼崽呼哧呼哧喘着气,涨红的脸逐渐变为常规颜色。
叶只秋半蹲下身:“丁小札,我需要你把那个蓄水池装满。”
她记得宋歌说过,想要把门打开,只有将一级蓄水池装满。
丁小札看着叶只秋,清透的眸子缓缓蓄满泪水。
叶只秋懵住:“??”
什么情况,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啊。
手忙脚乱想办法哄娃,丁小札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伴随着豆大的泪滴滚落,厂房内突然水雾弥漫。
所有人怔怔抬头,房顶的天花板上隐隐可见水滴凝结。
众员工惊疑:怎么回事?
管理员费力的扭着脖子:“放开我,你们这帮废物,是不是把锅炉罐弄坏了?蒸馏外泄,所有人都会倒霉。”
有人不自觉卸力,按压在管理员身上的手臂抽回。
宋歌厉声:“别动!”
管理员:“快去查看怎么回事。如果腐蚀外泄,大家一起陪葬。”
说话间,雾气愈发浓郁。
原本因炉膛燃烧而灼热的房间,温度直线下降。封闭的空间内,有风开始流动。
“哇哇哇——”
丁小札的哭声越来越大,风呼啸的声音也跟着变大。
流动的空气穿过管道,将叶只秋头发吹得四面八方乱跑。
众人惊恐对望。
头顶、身侧,呜咽声夹杂在一起。炉膛内的火焰挣扎几息后,陡然熄灭。
现在的景象宛如暴风雨前的乌云压境……可是,大家分明在房间里。
员工们怔然,目之所及均是一片阴沉。
叶只秋看着头顶黑云,它们涌动着挪向一级蓄水池位置。
叶只秋望向丁小札:“这就是「无穷流水」吗?”
丁小札没有回答,只是泪眼汪汪的看着叶只秋,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轻轻的抽气声下,突然暴雨倾盆。
硕大的雨珠如同瀑布一般,没有任何征兆泼了下来。
员工们惊恐抱头,慌不择路向四周跑去。
管理员同样瞳孔骤缩。
明明很缺水,但在末世生活的人都知道,雨水降临并非救世,而是在本就残破的伤口上,划下致命一刀。
“快,快躲起来!!”
“外面是不是下雨了?酸雨把房顶腐漏了??”
“不能死,我不能死啊……好不容易坚持到净水区,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众人一边含糊的哭诉着,一边狼狈不堪的逃窜。
哗哗哗——
叶只秋抬头,清凉的雨水打在脸上。
有些痛,却清醒了很多。
她茫然的看着周围,为什么他们那么害怕。
明明没有经历过末世,可是此时,叶只秋却像是重新看到末世刚刚降临时,人群失去秩序,被恐惧侵占的模样。
宋歌死死按住的管理员,更是发出刺耳惨叫声。他挣动抽搐着,浑身上下写满应激反应。
厂房内,目之所及的地方已经被全部打湿。
叶只秋牵着丁小札站在雨下,其他人都蜷缩着躲在墙根,用可以找到的东西尽量遮挡着自己。
透过茫茫雨幕,叶只秋看着对面。
她第一次感受到末世的残酷。环境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所有人。
曾经她也看到过关于大脑防御机制的小实验,将冷水暗示成热水后,泼撒在人身上,他们会本能的感觉到烫。甚至一时间,无法分辨。
此时此刻,周遭人就是这样的反应。
雨水继续,也许持续了十几分钟,也许只过去了几秒。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好像有些不太对。他们鼓起勇气,缓缓伸出手……
雨滴砸在指腹上,发出吧嗒一声响。
尝试的人,猛地缩回手去。
过了几秒后,才愣愣盯着指尖,进行第二次尝试。
“……好,好像不是酸雨。”
“不疼、没有奇怪的味道。”
“是雨水,正常的雨水!!!雨水!!!!”
一句句含糊沙哑的声音响起,他们彼此对望着,确认着,手中的遮挡物被扔掉。
员工们冲入雨中。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仰抱天空。脱去厚重的胶靴,扔掉残迹斑斑的胶皮手套。每个人都尽量让自己身体更多部分,能接触到纯净水源。
金属的头盔牢牢锁在众人脖颈上。干净的水从天而降,透过枷锁,打在脸上。
他们蠕动着嘴唇,感受着干哑的喉头被滋润。
宋歌震惊的看着叶只秋,雨水将她浑身上下淋的透湿。这个看上去普通的女孩子,竟有能力创下如此神迹?!
叶只秋将丁小札抱起。
幼崽已经停止哭泣,但厂房内的水位依然在升高。
从鞋底到脚面、又到小腿。
不远处,一级蓄水池早已装满,干净的水从里面溢出。
封闭的房门,却迟迟没有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