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伦敦很漂亮,金黄色的悬铃木叶落满了旧砖石铺成的路面。
霍明渠的公寓在一区里,距离两所学校都是步行距离。
公寓室内是有一点复古的装修,象牙白的墙面上装饰着些许石膏线条,窗户不是那种巨大的落地窗,但外面视野很好。
霍明渠开了门,亦殊看到地板很干净,就没有往里走,扶着门框问:“有拖鞋吗?”
“有。”
霍明渠从旁边的鞋柜里拿出了两双拖鞋。
其中一双是他自己的,另一双的尺寸则小一些,明显不是alpha的码子。
“能穿吗?”霍明渠说。
“刚刚好。”亦殊有点纠结,拐了个弯地问,“这是给客人准备的吗?”
“嗯。”
想问他平时的“客人”都有谁,但刚往客厅里走了两步,亦殊突然发现,这双拖鞋好像是新的?
鞋子表面上没有折痕,穿起来的感觉也很松软,不是那种已经被踩过的脚感。
亦殊看了看霍明渠,想问的话可能都写在了眼睛里。
“本来没有,昨天去买的。”霍明渠突然说。
亦殊:“!”
所以这个客人……是我?
一句话而已,亦殊的心脏却仿佛要跳出胸口,大脑也变得糊糊的。
霍明渠早就计划要带他来吗?
他盯着霍明渠看,霍明渠却转身去门口拿行李箱了。
亦殊没带太多东西,箱子不算重,霍明渠提进来,靠墙立好,背包则放在一张餐椅上。
看到亦殊还站在客厅中间,霍明渠说:“沙发可以坐。”
亦殊早看到沙发了,但没过去。
他用拖鞋的尖蹭了一下地面上羊毛白的地毯,小声地说:“霍明渠,我想借一下卫生间……刚才忘记去了。”
其实是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实在太着急,又以为是会先去酒店,就没有提前去。
一个omega,在一个独居的alpha家里借用厕所,多少有点尴尬。
幸好霍明渠只是抬了一下眉毛,很快说:“用这间。”
他推开了一间闭着的门,里面却不是卫生间,而是一间卧室。
卧室里家具很齐全,床上铺着成套的四件套,但桌面和床头却是空的,没有任何私人物品,似乎是没有人居住。
亦殊跟着进去,问他:“你睡另一间吗?”
“嗯。”霍明渠又打开更里面的一扇门,是这个卧室配套的小卫生间。
还是个套间……亦殊看到卫生间旁边还有一对移门,看格局,应该是衣帽间。
完全是主卧级别的配置了,霍明渠竟然闲置,难道另一个房间更大吗?
——还是说,他有计划找室友?
就算找室友,omega肯定也不可以吧……亦殊口袋里有新的抑制贴,顺便就换上了,然后推开窗户,把散出来的一点信息素排出去。
回到外面的时候,霍明渠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很休闲的无帽卫衣,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开着水龙头洗东西。
亦殊都没见过他穿校服以外衣服的样子,眼睛不住往他肩膀和手臂上看。他走过去,霍明渠没抬头,问他:“喝点什么?”
“水就好。”
霍明渠把水果沥干,往旁边摸了一下烧水壶的温度,晾凉得刚好,就从架子上取了一个马克杯,给亦殊倒了一杯。
杯子递到面前,亦殊接的动作有点慢,霍明渠误会了他的意思,说:“新的,没人用过。”
亦殊“啊”一声,说:“我不是在意这个。”
霍明渠扬眉,亦殊看了一眼杯架的方向,那上面还有一个同款杯子,只有图案稍微有点区别。
那是霍明渠用的吗?
完全就是情侣杯啊!
“坐一会?”霍明渠说,“我准备晚饭。”
亦殊把杯子捧在手里,说:“要帮忙吗?”
霍明渠低着头笑了一下:“不累吗?”
亦殊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了,自己也笑起来,说:“还好,在飞机上睡过了。”
“坐着吧,”霍明渠说,“给你连wifi?”
“好的。”亦殊从见到他开始注意力就都在他身上,完全忘记了这个。
他的手机在飞机上没怎么用,还剩三十的电量,霍明渠给他输了wifi的密码,又给他找了个充电宝,让他自己拿着。亦殊给阮征和王青雪分头发了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已经落地,抵达伦敦市区,两人都不出所料地没回复他,亦殊也不在意。
“明天带你去办电话卡。”霍明渠说,“报道是几号?”
亦殊说了日期,还有近两周的时间,不急。
霍明渠“嗯”了一声,暂时没说到时候怎么安排。
他把已经控好水的水果放在流理台上,推到亦殊面前。
是一种黄色的葡萄,亦殊没有见过的品种,于是尝了一颗。
霍明渠看着他问:“甜吗?”
亦殊点点头,眼睛弯弯的,说:“好像有一点荔枝的味道。”
“嗯。”霍明渠笑了一下。
“也是昨天买的吗?”亦殊故意问。
“嗯。”霍明渠又笑了。
亦殊移不开视线,更不想回客厅了。
霍明渠指了指沙发,说:“去休息。”
本来是不想走的,但霍明渠要做饭,已经取出了砧板和菜刀。
亦殊从小就有点怕尖锐的东西,自己拿着还好,看到别人拿就会有点腿软,这下只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