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亦殊相识是高中,即便亦殊一直坚称,他们之间除了亦殊为他做过志愿者外没有其他接触,可霍明渠找到的证人不止亦殊一个,收到的证词已经足以推翻亦殊的谎言。
黄秋实告诉过他,亦殊曾在图书馆的窗外看到他被霍高轩的人围堵,并为了他向黄秋实求助。
这位身有残疾的管理员教师当时不仅拒绝了他,还提醒他,“一个omega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人遇到事情首先考虑的是自己,也有人永远把自己放在很靠后的位置。
亦殊是可以为了他,孤身闯到三个正在实施暴力犯罪的alpha面前的人。
难道会在那个时候,听从黄秋实的规劝,对他袖手旁观?
他一定做了什么,因为黄秋实也提到了,“有段时间你常来,都是坐这个位置,我记得很清楚。”
霍明渠从来是个功利的人,就算要学习,应试教育体系下回家刷题目,远比坐在图书馆里看书更有效率。
能让他到图书馆来——而且每次来都坐在这扇有特殊意义的窗户前,除了是来看亦殊,霍明渠找不到其他理由。
“我们怎么认识的?”
“是在图书馆,我帮你找过书——”
答案早已写在题面上。
失忆醒来后第一次见到亦殊的那天,亦殊就已经告诉过他,图书馆才是他们的开端。
霍明渠甚至可以想象,高中时的他走进图书馆,看到在里面忙碌的亦殊,因为想要获取他的注意,于是假装找不到想要的书,喊他的名字,让他带己去拿,然后就坐在那扇亦殊曾经看到他的窗户边,装作在阅读的样子,实际上注意力全在亦殊身上。
看他在图书馆巨大的架子间走动忙碌。
看他漂亮的侧脸,专注的眼睛,提高手臂时洁白的手腕。
春天的风是柔和的,夕阳落山前的光为校服染上颜色。
只需要一幕就够了——只这一幕,已经足够霍明渠把他刻进心底。
他们一定有联系。
也许一开始只是眼神,只是表情,是在教学楼走廊上遇见时假装不在意的擦肩而过。
但要不了太久霍明渠一定会走向他,用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撞上他,装作不知道一样问他的名字,然后拿到他的号码,让他们有正当的理由可以联系彼此,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不,不是号码……告别陆景,霍明渠独自返回公寓,冲过澡后,他拧开书房桌面上的台灯,将那台手机放在了灯光投射而下的光晕里。
屏幕上是一个邮箱登录页面。
是霍明渠在浏览器的过往记录里找到的,他出事那天,曾经点开过的链接之一。
找不到英国的号码,因为他们的联系是从高中开始,用的也不会是电话和短信,因为这些随着霍明渠出国就会丢失。
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需要能够跨越漫长的时间,跨越国境线,跨越那些危险的人和事,只属于他们彼此。
五年前失忆醒来时,霍明渠缺失的信息太多,没能注意到这个页面。
五年后霍明渠与亦殊重逢,线索的碎片开始拼合,终于让他重新注意到那些被他遗漏的细节。
会是邮箱吗?
是的话,账户会是什么?
九年前,高一的第二个学期。
十六岁,到霍家的第一年。
当时的霍明渠,会使用什么作为邮箱的前缀?
姓名,生日,学号。
特殊的日期,有意义的字符。
排列组合后有无数个可能。
或者换一个思路。
假如这真的是他和亦殊的联系手段。
那么除了与亦殊的日常通讯,霍明渠还有可能在什么地方使用这个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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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路暂时走不通就要及时更换方向。
下了数日的雨,伦敦终于放晴,陆景接到专柜联络,通知他手表已经修好可以取走。
两个人一起过去,柜员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盒子,让他们确认手表的状态。
更换了表镜后,这块停摆五年的万年历焕然一新,唯独时间还停留在摔碎的刹那。
五年前的八月,伦敦时间十一号,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是霍明渠被袭击后的大概四个小时后。
柜员礼貌询问,是否需要为他校准时间,方便佩戴。
“不用,先这样吧。”霍明渠将盒子合上。
手表是修好了,他和亦殊之间却还有那么多问题。
可能全部解决的那天,霍明渠才有资格让时间重新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