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东西好不好吃,亦殊到最后也没有留下多少印象。
因为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和霍明渠说话,问他上次的事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家里为难,霍高轩现在是什么情况,霍明渠最近又在做什么。
以及他心里想得最多的,霍明渠出国的事是不是已经确定。
前面的问题霍明渠都很自然地回答了,告诉他没什么事,霍高轩暑假去舅舅家了暂时不会回来,他没做什么最近是在家里上课,到最后一个问题,他才稍微停顿了一下。
“还没确定,在争取不去。”
亦殊:“!”
亦殊:“有机会不去吗?”
“嗯,”霍明渠随手弹了下玻璃杯里的吸管,说,“暑假结束再说。”
其实转机是唐筱琳不希望他去,觉得霍远川把两个儿子送出国的行为是一种“各打一百的惩罚”,可霍明渠在这件事里做错了什么?回家后一直被找麻烦的是他,被下了药差点毁了腺体的也是他,凭什么霍明渠只是反手揍了霍高轩一顿,就要被送走?
“只有他是你亲生的,我们明渠不是?”
她也不歇斯底里,就是没日没夜地抹眼泪。
霍远川软硬不吃,唯独受不了她整天哭哭啼啼。
于是这段时间他虽然仍给霍明渠安排了补习和筹备申校材料的专业团队,但到底没有给出很明确的要求,等于是变相把事情缓和了下来。
太好了!亦殊听完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那时候他还没有很明确地喜欢上霍明渠,比起霍明渠出国离开,更担心的是霍明渠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度过人生。
他只希望去或不去,都能是霍明渠自己的决定。
……
“就是这样,”酒太烈了,亦殊用手扶住额头,低声道,“吃了饭,我们就分开回家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可这只是暑假的第一面。
2153封邮件的进度才过去不到十分之一。霍明渠的手在界面上划过,切入到了下一封,仿佛要无休止地把每一封邮件都在他面前展示一遍。
不想被他问了,也不想和他一起看那些。
霍明渠可以惩罚他,但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方式?他真的承受不了。
“霍明渠,”身体已经滚烫,像发了烧,亦殊努力把头抬起来,“我头很痛。”
霍明渠却毫不动摇,态度如同对待囚犯,“不能说谎就装傻吗?”
“我没有,”亦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你才是吧……为什么每次都用这种手段对付我?”
手段?霍明渠眼中闪过痛楚,“我用什么手段对付你?”
亦殊不想回答,脸埋在手掌里摇头,拱起气的脊背脆弱得摇摇欲坠。
让霍明渠也有一瞬间的心软,想赦免他,对他说算了……可放过亦殊的话谁来放过他?
亦殊从英国离开的时候有犹豫过吗?
有考虑过他,哪怕一分一秒?
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霍明渠猛地推开高脚椅起身。亦殊听到他靠近的脚步,抬头去看的瞬间被他握住了手腕,接着被他用像要把他撞碎的力量,拉进了怀里。
拥抱很简单,可是身体变近了心的距离也会缩短吗?答案当然是不会——亦殊只是迟滞了一秒就开始挣扎,手去挡他的胸口与手臂,两条腿也顶着他想把他推远,然而这没有用,只换来了霍明渠的更用力的镇压。
可能alpha就是这样的生物,本能里就刻印着掠夺,亦殊越想逃他就越想控制他……用武力也好用信息素也好,甚至是用标记……只要能让他彻底臣服自己。
“霍明渠,你不能这样……”意识到自己推不开,亦殊哽咽着指责他,眼泪流得更凶,渗进霍明渠的衣襟,像要在他心口烫出疤痕。
“为什么不能?”霍明渠却觉得自己早就应该这样做,亦殊的身体那么单薄,抱在怀里却好像填补了他的生命,“因为我们已经分开了?”
难道不是吗?亦殊说不出话,一只手的手腕被他牢牢地攥在手里,皮肤已经红了,疼痛那么鲜明。
可霍明渠的拷问才刚刚开开始。
他问的是过往的真相,真正要得到的却是亦殊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