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渠真的来找他了。

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一条灰色长裤，头上戴着顶鸭舌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靠在围墙外面等他。

他在的那个位置路灯不太照不到，按理来说不起眼才对，亦殊却不知为何，一眼就看到了他。

应该要问他“为什么过来，怎么会知道自己家地址的”，可是真的走到霍明渠面前，亦殊第一句话说的却是：“我们去哪里？”

霍明渠明显有点诧异，但很快笑了，然后他做了个亦殊没料到的动作——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了亦殊的头上。

“你想去哪里？”他的手指抵着帽檐，替亦殊调整了一下位置。

“都可以，”帽子稍微有点遮挡视线，亦殊把头仰起来才能看到他的脸，“十点之前要回家。”

霍明渠眼里的笑意还没散，点点头，说：“请你吃冰淇淋，走吧。”

夏夜的八点半不算晚，小区门外正是热闹的时候，他们跟着熙攘的人群穿过了马路，拐过两个街角后，进了一家距离亦殊家大约一公里的便利店。

霍明渠真的给他买了一个甜筒，然后给自己拿了一瓶汽水。

便利店有可以坐的地方，两个人坐下来，霍明渠给亦殊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个ktv的包厢，沙发上坐了不少人，霍高轩自己不在，但亦殊认出了离镜头最近的一个人，好像是经常跟着霍高轩的一个高二生。

“下午到你家的人是哪个，认得出来的吗？”霍明渠问。

亦殊摇头，说：“不是我看到的，我回家问一下？”

霍明渠点了一下头。

“照片怎么来的啊？”亦殊又问。

霍明渠肯定不能自己走到这帮人面前去拍照，再者照片里不少人都在看镜头，桌上散乱着酒瓶，烟盒，打火机，那个高二生嘴里就叼着烟，熏得整张照片烟雾缭绕的，看角度很像是他拿着手机在自拍。

“用小号加了他们，从朋友圈里找到的。”霍明渠把手机收了回去。

亦殊放心了点，点了点头，可是又突然想到霍明渠还拿小号加了他们，看来是在关注他们的动向，刚放下去的心就又提了起来，眼睛一直盯着霍明渠看，嘴唇也不自觉地抿了起来。

霍明渠却在这时看了一眼他的冰淇淋，说：“要化了。”

亦殊：“……”

甜筒这种东西从冷柜里拿出来就会化得很快，亦殊又不是那种吃东西效率很高的人，只是稍微和霍明渠说了两句话，就有一点流到了手上。

亦殊马上把融化的部分舔掉，然后左右看了看，想找纸巾。霍明渠直接起身，去货架上拿了包湿巾，重新结了账回来，拆开递给了他。

“谢谢。”亦殊有点不好意思。

霍明渠却什么也没说，既没催他快点吃，也没问他其他问题，低头把那张照片编辑成邮件，发给了他。

亦殊也不好再说话，加快速度吃掉了那个甜筒，用湿巾擦干净手和桌面，和甜筒的包装纸一起，扔到了店内的垃圾桶里。

他原以为霍明渠是在等他吃完，然后会继续和他说刚才的事。结果等他把甜筒的包装纸都收好，扔到店内的垃圾桶里，霍明渠却问他要不要回去。

“现在就回去吗？”亦殊惊讶地问。

“你想再坐一会也可以。”

亦殊有点困惑地看了他一会，确认道：“没有别的事了吗？”

霍明渠好像笑了一声，从椅子上起了身，说：“没有。”

一直到跟着他走出便利店，亦殊的困惑都没有消除。

他还以为霍明渠专门过来一趟，应该是有什么复杂的事要跟他说，结果就只是让自己看一眼照片？

这完全可以在邮件里说吧？

可是霍明渠真的没有跟他再说什么，怎么来的就怎么把他送了回去。

不过半小时而已，回程时路上的人和车就少了许多，亦殊一路踩着他的影子走，有点想问他今晚过来到底是为什么，又不知为何有种不好意思问出口的感觉。

真的就是为了给他看一眼照片吗？

亦殊直觉应该不是，可不是看照片的话，总不能就是为了请他吃一个冰淇淋……吧？

他走得有点慢，霍明渠突然回头看了看他，说：“会害怕吗？”

“嗯？”亦殊没有听懂，抬头看着他。

霍明渠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来，说：“下午感觉你有点紧张。”

下午？

是说亦殊给他发的邮件的时候吗？

可是邮件里都没有写什么，只是告诉霍明渠他家里人发现有人在他们家外面游荡而已。

从这么简单的句子里就能看出他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