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有没有时间啊?”亦殊在霍明渠的沉默里说,“快开学了,我想去买一点书,你可以陪我去吗?”
应该多少还是有点用的,因为霍明渠说:“哪家书店?”
书店就是上次亦殊买笔的那家,距离车站很近。
霍明渠没让他自己坐车,是先到他小区外跟他集合,然后和他一起打了车。
这是他们这个暑假里的第三次见面,在还有不到两周就要开学的时候。
“所以你怀疑他自己就在吃这些药?”
“嗯,”亦殊要伸手拿一本放得有点高的地理图册,霍明渠直接替他拿了,递给他,说,“他从舅舅家回来那天,症状很明显。”
双手痉挛,面色发红,下车的时候竟然自己绊了自己一脚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可能就是药吃完了才会突然回来的。”霍明渠说。
亦殊点点头,说:“是不是可以送他的毛发去做检测?”
霍明渠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亦殊又说:“如果测出来是阳性,你爸爸会管吗?”
“应该会强制让他戒。”霍明渠说。
普通人家的话肯定是送进戒毒所,变相等同于去坐牢。
但以霍远川的经济能力,儿子要戒毒当然有的是办法,在家里雇佣专业的医生和人员,显然更隐蔽也更快捷。
亦殊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单纯的吸毒基本构不成犯罪,最多只是违法,就算霍明渠对外检举也很难送霍高轩去坐牢。
而如果直接让霍远川知道,霍远川会立刻把霍高轩关在家里,这么一来反而对和他一起生活的霍明渠、以及霍明渠的母亲不安全。
毕竟没有毒瘾的时候他就已经够疯了,等毒瘾发作起来更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也因为这一点霍明渠才会去查那个ktv,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找到霍高轩的购药渠道,然后证明霍明渠当时误服的药物是由霍高轩购入,证明他有对他人下药的意图。
强制他人吸||毒是非常严重的犯罪,更不用说霍明渠这个受害者甚至是未成年人,如果能拿到证据,就算霍远川找大律师来保,应该也至少可以判霍高轩两三年了。
“如果我没有误打误撞刚好找到那个ktv,你是不是都不准备跟我说这些?”
买完书后他们又去了上次那家花房咖啡,亦殊不知道的时候还只是担心,知道了其实还有点生气。
只是这种气对霍明渠发就有点不合适,所以他尽量没表现出来,只是抱着饮料杯很严肃地看着他。
霍明渠眼里有点无奈:“现在也不想跟你说。”
“不说我就会自己乱想,然后去查,”亦殊和他讲道理,“这样更危险吧?昨天你问我‘在哪’的时候好凶,你是不是以为我跑过去了?”
霍明渠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桌上的蛋糕推给他,说:“下次会注意语气的。”
比起注意语气,亦殊更希望他不要隐瞒自己。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真的能找到卖药给他的人吗?……你不会打算进那个ktv吧?”
事实上当时的霍明渠已经进去过了,而且还会继续瞒着亦殊。
但因为亦殊当天很不依不饶地追问,一定要他告诉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所以霍明渠在完全说谎和说一部分谎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给亦殊看了一张名片,以及两个通话记录。
两次都长达一个多小时。
名片上的名字是“叶暨英”,职务是“二级检察官”。
两个通话记录都是打给他的。
亦殊并不是在那一天知道了所有实情,有一些是后来那家ktv真正被查、当场缴获了毒||品后从新闻里知道的。
还有一些是去了英国后再追问霍明渠,才被霍明渠告知。
霍明渠回到霍家以前,曾经和唐筱琳一起生活在另一个城市,住在一位老检察官隔壁。
这位老检察官终身没有升到多高的职位,却在三十多年前短暂当过现在已经一路高升的叶暨英的“老师”。
那张名片就是这位老检察官给的,是叶暨英很多年前来探望恩师时留下的。
得知霍明渠要被生父接回家中,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这座城市,老检察官就把这张名片给了霍明渠,和他说这也是自己的一个学生,很早就调去那边了,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对方应该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帮帮忙。
“他现在都是大检察长啦,”霍明渠要走的时候,老人家笑眯眯地说,“比我厉害多了。你以后要是真的想做我们这行,就想办法到他手下去做事吧。让他罩罩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