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伦顿了顿,看了眼窗外,才说:“……可以。”
他按下手边的按钮,司机立刻靠边停了车。
“亦殊,”许伦突然说,“给你放三天假吧,这几天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跟我汇报。”
亦殊不知道他为什么讲这个,有点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许伦笑了笑,说:“一点虚伪的补偿罢了,不用想太多,去吧。”
亦殊点了点头,下了车。
司机把车重新开出去,亦殊的身影很快就远了。
许伦靠在车座上轻声叹息,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在忙?”许伦说,“我这边出了点事。他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你要不要过来接他?”
.
不想和许伦坐在一起吃饭,也不想回到许伦给他安排的房子里,所以亦殊下车后没有朝公寓的方向走,而是选了另一条反方向的路,沿着人行道慢慢地朝前步行。
五月的最后一天,巧合地是一个满月夜,周围有很多人,很多灯,从他身边路过,像另一种意义上的风。
没有什么目的地,也没有具体要做的事。路过便利店时亦殊停了下来,在“欢迎光临”的声音中走入店内,走到了冰柜面前。
里面的冰淇淋放得很整齐,口味早就更新换代,已经找不到他以前吃过的那一种。
所以亦殊只是看了一会,没有买。
比起冰淇淋,可能现在他更需要的是一瓶酒。
一个人去酒吧肯定不行,就算许伦给他放了假也不可以。
但想找人陪的话,也没有什么可以联系的人,唯一能想到的童晓佳,又会让他想到许伦母亲质问他“你弄到连同事都知道,你不觉得丢人吗”时的表情。
应该觉得丢人吗?
可能是吧。
毕竟在世俗默认的道德体系里,这确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反而如果在这种时候,如果回答许伦的母亲,说“我没有觉得很丢人”,才会像个奇怪的人,被进一步认定为不知廉耻。
冷柜里放着冰镇的啤酒,有很多口味,亦殊都没有喝过,从里面随意挑选了两罐,拿到柜台结了账。
柜员给了他一个塑料袋,让他可以装起来,他就提着离开了。
应该可以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喝掉的,他想,两罐啤酒而已,不至于喝醉,就算是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但他沿着路走了很久,都没找到太恰当的场所,到后来他已经有点累了,就停了下来,思考是不是要打车回家。
直到一辆车突然在他前面停下,驾驶座的门被推开,那个很熟悉的身影突兀地闯进亦殊的视野。
亦殊一下停住了,不确定地看着他,霍明渠从车子那边迅速绕过来,上了人行道。
长得够高的人走路大概也有优势,没有几步他就走到亦殊面前,在亦殊惊讶的目光里,第一件事是想来接他手里的东西。
亦殊没松手,但霍明渠勾到了袋子,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顿了一下说:“买了酒?”
亦殊其实都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摇头,想跟他说我自己拿。
霍明渠却已经把袋子从他手上摘下来,没收一样拎在自己手里,亦殊从不真实的情绪里反应过来,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霍明渠说,他又自己想到了:“许伦跟你说的吗?”
“嗯。”霍明渠单手拎着啤酒的袋子,另一只手在他腰后扶了一下,很轻,几乎只碰到他的衣服。
许伦给他的地址是亦殊下车的地方,霍明渠赶过来用了二十分钟,以为亦殊会朝他住的小区那边走,一开始就选错了路,开出去一段没有看到亦殊又折返,几乎是在附近兜了一整个圈才终于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亦殊。
这里距离许伦给的位置已经有快有三公里了,普通人匀速走也需要四十分钟。
许伦说亦殊连晚饭都没吃,走了这么长的路应该已经很疲惫了。
“先上车,好吗?”霍明渠低头看着他,声音也低下来,“你想去哪里我送你,想喝酒也可以找地方……你走得太远了,亦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