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渠毕业回国第一次来拜访叶暨英，就已经把这件事说得清清楚楚。

在已知这一点的情况下，叶暨英当然不支持叶宛桢和霍明渠在一起。

一来一旦正式对霍远川和高家出手，霍明渠很难全身而退。二来一个对自己亲生父亲都不留情的人，叶暨英可以相信他的某种坚持，却不会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家庭成员。

但这些对叶宛桢来说正好是不能理解的事。

在他看来霍远川的遗产明明唾手可得，不知道为什么霍明渠从来不去争取，连叶暨英也反复警告他不要肖想。

什么自己的事业……什么事业可以挣到两千个亿？

如果他是alpha，能向叶聿匀一样从政、或者跟着父辈从商，当然可以有那种“宏伟目标”，但他不是omega吗？

那些所谓的“omega的事业”，在他们这样的人家看来，无非就是从艺，从文，从一些柔软、漂亮、体面的工作，就像花瓶上的纹路一样，是谈婚论嫁时的点缀。

最终的目的不还是在天平上为自己添加份量，让自己抢夺到更有能力的伴侣、继而帮助自己的家庭和另一个家庭，完成资源的交换？

“……知道了。”叶宛桢已经相当厌烦，反复深呼吸，才努力把语气镇定下来，“我会去见他的，让大伯别生气，我会跟他好好谈的。”

于是他坐在了霍明渠的对面，在霍高轩正式出狱的这一天。

他以为霍明渠会和上次一样给他一本文件，告诉他这些财产会作为补偿转移给他，实际上霍明渠却只是坐在他的对面，手上和身边都没有任何类似文件的东西。

叶宛桢正在疑惑，霍明渠却突然开口，说：“那时候为什么说谎？”

“……？”叶宛桢怔了怔，脱口道：“什么时候？什么说谎……”

霍明渠在桌面上放下一直录音笔，按下了播放——

“我们真的是在以交往为前提在接触，没有骗你。”软件里传出了叶宛桢自己的声音，“因为你爸爸突然要帮你哥哥做保外就医，你不想让他出来。正好我家里帮得上忙，你答应过只要帮你挡回去，就跟我在一起的。”

叶宛桢神色瞬间变了：“……你录音了？”

霍明渠没说话，视线落在那支录音笔上。

这是唐筱琳第一次去他的公寓后为他带来的，说是在书桌抽屉里看到了，就随手拿了，还提议霍明渠可以把医生说的话都录下来，这样有什么没听懂的，事后还可以再查证一下。

霍明渠当时没有想太多，只当这是母亲的灵光一现，正好失去记忆后他对周围人的信任感很低，哪怕是唐筱琳，也隐隐带给他一种不安。

于是除了医生的话，很多事他也都用这支录音笔记了下来，包括陆景告诉他的关于他们和张延停私下合作的生意，还有叶宛桢给他的这些解释，以及后来的约定。

“……现在我都帮你办好了，你却用失忆拒绝我，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录音还在持续播放，“该不会失忆只是借口，其实你全都是装的吧？”

叶宛桢：“……”

“……而且我都跟家里人说过我们要在一起的事了，你这样让我回去怎么跟他们说啊？”

老化的设备虽然还能使用，但播放时不免有一些杂音，切换文件时还会有一些卡顿。

叶宛桢的耐心已经消失，眼中浮现出一层阴翳：“所以呢？这些不都是事实吗？为什么说我是说谎？”

霍明渠猜到他会否认，很平静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在有伴侣的情况下和你约定，会和你在一起吗？”

叶宛桢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想起来了？”

霍明渠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录音刚好在这时来到了最后一句：

“……这样吧，我们重新做一个约定，作为我帮了你的报答。你和我假扮情侣五年——五年内如果你或者我遇到了其他更合适的人，我们就和平‘分手’。但如果我们都没有遇到，那我们就考虑一下结婚。这个时间应该够长了，对你来说很公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