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送亦殊回家的时候,霍明渠给了亦殊第二件礼物。
是一支特别定制的签字笔,非常漂亮的银色外壳,只有笔夹和尾端做了简约的设计,还刻了亦殊的名字,以及一个数字“17”。
“17是什么?”亦殊转头问他。
“送给17岁的亦殊。”霍明渠说。
亦殊愣了愣,霍明渠说:“那时候在一起的话,应该会送你这个的,让你做题的时候也会想到我。”
亦殊一下说不出话来,看了他好久后才轻声问:“明天……还有吗?”
“有,”霍明渠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明天是18岁的亦殊。”
18岁的亦殊,成年了,也要参加高考了。
如果他们在国内的话,考完试的那个暑假应该会去旅行吧,所以霍明渠选了一台相机,全面的功能,便携的款式,就算是挂在手腕上也不会觉得沉。
他们应该会在旅行途中拍很多照片,亦殊一个人的,还有他们两个人的。然后霍明渠会把这些都收集起来,在某一天打印成一本本相册,摆满他们未来的家。
可实际上,18岁的亦殊没有出去旅行,一整个暑假都在紧张地等候出发去伦敦的那天。
然后在机场见到了也在等他的霍明渠,并和霍明渠一起,度过了他的19岁。
“19岁我送了你什么?”
“我在用的那副耳机。”亦殊说,“你带我去定做的,我带过来了,在住的地方。”
从材料到音质到形状,完全根据亦殊需求定做的耳机,价格不比亦殊送他的那块表便宜太多,亦殊出门的时候不会使用,只有在家里的时候会戴。
而且几乎都是睡不着的时候。
躺在床上把自己缩起来,再把耳机戴上,会有一种和世界隔绝的安全感。
就像霍明渠还在他身边一样。
“带去学校也没关系,用坏了再陪你去做。”霍明渠说。
亦殊摇了摇头,说:“20岁是什么?”
霍明渠当天没有回答,第二天带他去了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
亦殊这才知道原来霍明渠在这里预定了一场为他策划的私人定制展览,主题是欧洲的装帧艺术与工艺。
所有展品全都是平时见不到的珍品,除了本馆的珍藏,还从其他合作的机构做了借调。
只因为霍明渠给了他们极高的预算,并告诉了他们亦殊的喜好和专业。
亦殊再怎么样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礼物,被带着参观的时候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三部莎士比亚的《第一对开本》,对他来说真的很震撼。
“这是霍先生为您预定的特别礼物,”要结束的时候策展人端着一只精致的保护盒过来,微笑着向他们介绍,“是由我们委托本地的工坊制作的特殊装订图册,收集了本日展示的所有藏品,希望今天能成为您和霍先生共同的纪念。”
盒子很沉,因为里面的装帧用了相当复杂的工艺,蚀刻版画与皮革等媒材做了拼接,作为纪念的“20”,是用白金镶嵌的。
亦殊眼睛已经有点红了,他想象不到准备这些需要多少心力和时间,霍明渠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备的?
霍明渠怕他抱不动,把盒子从他怀里接过去,说:“要去家里坐一会吗?”
亦殊点点头,被他牵着手离开了博物馆,回了他们的公寓。
从霍明渠回来他就没有来过这里了,进门的时候发现霍明渠添置了很多东西,餐桌上的格子桌布,厨房里的新刀具,沙发上的抱枕也换过了,是亚麻绿的颜色,还放着一条折叠整齐的毯子,地毯也已经换过,变成了圆形。
霍明渠让他坐,自己去厨房给他倒水,亦殊没有动,站在沙发边看着他,就像他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那样。
霍明渠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还没有冷静下来,把水杯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小心地抱住了他,说:“本来打算你今年生日那天再送你今天的东西,但后来想到你的20岁,是我们标记第一年,如果我没有忘记,那时候就应该带你去的……”
“是我迟到了,对不起。”
亦殊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
这段时间小心控制起来的情绪顷刻倾泻下来,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几乎是砸在地板上。
“霍明渠,”亦殊抬起头,“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说这三个字了,好不好?我不会跟你说,你也不要再说了。我们都不要因为以前的事遗憾,过以后就好了……”
“好。”霍明渠用温热的手擦掉他的眼泪,直接吻住了他。
第一下是轻轻的触碰,第二下带了一点力,亦殊没有推开他,反而用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霍明渠就懂了,第三下顶开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