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霍明渠能忍住不发信息,Mira也早已通知了亦殊,告诉亦殊他们招室友,竟然招来了“你的alpha”。
-现在他就在我们家!
-天啊!他竟然跟中介说愿意帮我租更好的房子,只要我肯把房子给他!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男朋友这么富裕且慷慨!
亦殊简直比她还要惊讶,下了课立刻赶回住处。
到家后他发现家里的大门没有关严,他站在走道上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霍明渠正在和Mira聊天,听Mira说亦殊是怎么认识她,和她一起租下这套房子的。
“其实是他帮了我,”Mira说,“当时我的人渣前男友刚刚劈腿,我必须立刻找个地方搬出来,但我的钱不够交押金,是他垫付了全部,上个月我才刚刚还清……”
亦殊推门进去,声音惊动了两个人,Mira就停了下来,笑着起身,说:“你回来啦,我用你的杯子招待了你的客人,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他们这里不常来人,也就没有客人用的餐具,霍明渠手里的咖啡,还是Mira用亦殊平时喝水的杯子冲给他的。
“当然不会,谢谢你,Mira。”
“不客气。那你们聊吧,我回房间了。”
她离开,体贴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亦殊走到霍明渠身边,霍明渠也站起来,和他对视了一会,说:“去你房间说?”
亦殊点点头,过去开了房门,请霍明渠进去。
他的卧室其实很普通,一张不到一米的小床,靠着墙放,旁边是窗,对面是书桌和衣柜,非常标准的留学生住所,收拾得很干净,因为东西很少。
也因此他摆在桌上的那些东西,就很醒目,霍明渠走进来就看到了。
他走过去,碰了一下那副挂在专门的支架上的耳机,亦殊在他身后关上门,轻声问他:“你怎么过来了啊?”
“想住得和你近一点,之前问过中介这边的房子,今天接到联络了。”霍明渠转身过来看着他,亦殊正想让他坐一下,霍明渠突然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亦殊把手递过去,被他拉了过去,圈住了。
霍明渠头低下来,抵着他的鼻尖蹭了蹭。
亦殊是小跑回来的,身上体温很高,还出了点汗,靠近了就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很清晰。
“我在接受心理咨询,”霍明渠突然说,“一周两次,期望是能想想起以前的事。”
亦殊嘴唇微微张了一下,有点惊讶地看着他,霍明渠继续解释:“以前在这边做过两年,回国后中止过,现在重新开始,不过还没成功,没有想起来什么。”
亦殊:“……”
“也有很大的概率,”霍明渠看着他,说得有点慢,“以后都不会再想起来了。”
“……”亦殊没说话。
霍明渠已经失忆超过五年了。
无论是欧洲还是国内的专家,为霍明渠看诊后都会给出几乎同样的结论,即霍明渠在那种意外中脑部受到的创伤并不算严重,也早已痊愈。
能痊愈当然是好事,可是这同样意味着,这些医生们,都对他的失忆症没有头绪,也没有办法,所以霍明渠才会转向精神类治疗,试图从心理角度,试着恢复记忆。
只是这件事现在看起来,也未必能够成功。
而且根据医生的说法,很可能是越想做到,越做不到。
霍明渠自己还没有放弃,但客观的现实在这里,不是他不承认,问题就会消失的。
“要你接受这件事,很不公平,”霍明渠说,“但瞒着你,也是我的自私。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不想承认的,对霍明渠来说,承认就像一种认输。
没有遇到亦殊的时候,他已经认输过一次了,可是有了亦殊,他又想要再尝试。
只是有些事,并不是努力就能做到。
世界上总是充满了无奈的挫折。
“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安慰我,”在亦殊开口前,霍明渠又说,“我知道你已经赦免我了,亦殊。”
在他还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情况下,亦殊重新和他在一起,愿意搬回去和他一起生活,这已经是亦殊给出的包容。
“但我想跟你说,我会一直尝试。”霍明渠说,“我会去看所有我能看的医生,做所有我能做的治疗。”
“我也会爱你一如既往,无论我还能不能恢复记忆。”
你说好坏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所以我要向你坦白这件事。
坦白我能做的,也坦白我会带给你的,我空白的过去,和我无论空白与否,都爱你的心情。
亦殊什么也没说,伸手摸了摸霍明渠的脸。
“知道了。”亦殊说,“下次我陪你过去吧,告诉我时间。”
不知道他能为霍明渠做什么,但也许他也可以和医生聊聊看。
如果能帮上忙,他会去做。
但如果必须接受结果,他也早就接受了。
不过在那之前,霍明渠要回国了。
霍远川的案子要结束了。
三月初,霍明渠坐上飞机,离开了伦敦。
亦殊其实马上是假期,本来想和他一起去,但霍明渠希望他留在伦敦,因为国内情况很复杂,他可能会顾不上他。
“那你要顾好你自己。”亦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