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顺的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触感,他只觉心里发苦,额头又开始冒出冷汗。
“你想干什么?”
江一顺心虚地握紧手中的东西,自然地应付,“我只是想请你们喝饮料,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你们肯定没喝过。”
说实话,连江一顺本人都觉得这样的话是在侮辱它们的智商,要是能糊弄过去,那才叫有鬼呢。虽然怪物不会对他动手,但“动手”的程度以及界限的定义仍是未知数,不会把他变成神仙草养分是一回事,不动手杀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江一顺紧张得不行,他心里默默比划着,育药人一掌就能拍死他。
想象中的惩罚并没有降临,他反而听见一声轻响,“谢谢你,不过我现在喝不了。”
江一顺眼睛都瞪大了,就这样骗过去了吗?他狠狠揪了把自己,疼死他了!这肯定不是在梦里!
“没事,你以后肯定能喝上的。”
育药人对着空气干笑几声,继续闭目养神。
江一顺松了口气,心想这些育药人的防范意识真高,腐蚀剂的盖子只拧开了一半,照这个架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腐蚀锁链。
身处这样惊心动魄的黑暗,人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下降不少。江一顺随便找了个看着不那么血腥的地方,裹好衣服、陷入睡梦中。
在这样令人不安的环境里,江一顺睡得并不好,全程都在做荒诞的梦——他的手里似乎正拽着什么东西,长长的,硬硬的,带着很不好闻的味道,那东西正陷在一片类似泥沼的地方,不好拔出来,可他不愿意松手,就这么跟它对着干……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江一顺说了好几句谢天谢地,终于把那个玩意儿弄了出来。
那是一条锁链。
江一顺猛地惊醒,梦里发生的一切深深烙在他的脑海中,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心里直骂自己的愚蠢。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白骨堆上,踩得咯吱作响,好似底下的亡魂在呜呜咽咽哭泣。
江一顺手持腐蚀剂,现在有两个方案可供选择:一是扒开白骨找埋藏在其中的锁链,优点是保险安全,缺点是耗时费力;二是直接将腐蚀剂倒在白骨上,优点是简单粗暴,缺点是风险高、损耗大量的生存积分。
踌躇之下,江一顺选择了方案二。他并未动用手中的超强浓缩版腐蚀剂,而是换了两桶针对普通人类NPC的普通版腐蚀剂。
江一顺拎起那只盛满腐蚀剂的桶,舀起满满一勺琥珀色液体,手腕微倾,让液体顺着勺沿缓缓滴在最上层的白骨上。
即便是普通功效的腐蚀剂,效果也是立竿见影,“滋滋”的声响中腾起细密的纯白烟雾,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食。江一顺盯着一处凹陷,看液体顺着颅骨往里渗,看原本坚硬的骨面渐渐消失……他又舀起第二勺、第三勺……听着黑暗里持续不断的蚀解声,心里说不出是期待还是悚然,只定定看着这些沉默已久的骨头在药剂的作用下一点点失去原本的形状。
很快,两桶腐蚀剂见了底。
[叮!玩家江一顺失去1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40个生存积分。]
又是崭新的两桶腐蚀剂,他心想这玩意儿真是烧钱,看着黑沉沉的骨块,江一顺掂量着还需要多少桶腐蚀剂。
两桶腐蚀剂浇下去,江一顺看了看,还是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锁链。
[叮!玩家江一顺失去1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0个生存积分。]
……
[叮!玩家江一顺失去1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60个生存积分。]
为了尽快找到锁链,他把所有的腐蚀剂都往同一块地方浇,很快就冒出一个深坑。江一顺借助手电的白光向下张望,一种染着黑红两色的锁链直白出现在面前,江一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天知道他的心有多疼。
江一顺手里还剩小半桶腐蚀剂,他找准方向,顺着锁链的地方淋了小半勺,“滋滋”声响起的瞬间,白烟立刻腾起。
江一顺顾不上冒出的热气,又黑又圆的脑袋急忙凑上去,等视野被两截断掉的铁链填满,他几乎要哭出来。
成功了!这办法是可行的!
不过,江一顺有些茫茫然,一望无际的黑暗,这下面到底有多少育药人呢?还没算上那些刚被造出来的,他又一次感到无力。
消失。
一个育药人传给他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或者说,他的思路没错,只是用错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