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啊,得学会借助工具。”
[叮!玩家顾芃野失去1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2个生存积分。]
顾芃野手里多了卷粗麻绳,末端沉甸甸地坠着铁锚,另一只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边缘露出半截细绳和折叠铲。
“你要、要从这里爬下去?”
顾芃野白他一眼,将铁锚奋力掷向洞口对面的岩石,“铛”的一声撞得火星四溅,她拽了拽绳索,确认插得极牢。帆布包被她利落地甩到背上,里面装着的工具随着动作轻轻晃。
腥气越发浓郁,混杂着泥土的腐朽气,从洞口汩汩往外冒,仿佛底下藏着千年未干的血池。
顾芃野踩在洞口边缘的碎石上,灰扑扑的石块簌簌往下落,很快没了回音。她的身体贴着泥土,缓缓将重心移到绳索上,一点点往洞底移。
下降时,呼啸而来的冷风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仿佛下面有什么流血的活物在等着她。顾芃野盯着下方越来越浓的黑暗,一寸寸摸索下去。
突然,手腕传来一阵异样轻响——那股攥着绳索的力道陡然落空。顾芃野心头一沉,明显是有人在上面动手脚。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身体直直地往下坠,耳边平缓的风声变成尖啸,不停掉落的泥块擦着她的脸飞速下落,那股浓烈的血腥气不再是从远及近地飘,而是铺天盖地压来,仿佛底下的黑暗正张着巨嘴,要将她整个人生吞。
坠落时间并不长,顾芃野感觉身体砸在了柔软又粘稠的东西上,痛感来临的前一秒,她闻到腥气里混着些腐烂的甜,像极了尸体的味道。
顾芃野受伤并不严重,能勉强支撑着爬起,她打开手电筒——遍地都是大小不一的土块,毫无章法地层层堆砌,能看出当时崩裂的狰狞。土块间还嵌着断裂的木片和碎石,还有些被重物砸出的浅坑,目之所及都透着一股被蛮力揉碎又胡乱拼凑出的狼狈。
顾芃野仔细嗅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味道,确定了一个方向,那里腥味最重,一定会有她要找的东西。
等走进了,顾芃野心头一震。好消息是,这里的确有育药人的躯体,一块块叠在一起,还能看见不断蠕动的肉块;坏消息是,村长也在这里,手里捏着几株红得发紫的神仙草。
顾芃野看着几日未见的村长,第一反应就是跑。
村长佝偻着背站在那片狼藉里,衣服上染着未干的暗红,指尖还在颤抖,却不是因为惊恐。浑浊、苍老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扭曲的肉块,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又混着无法抑制的抽搐。
“快了……就快了……”他呢喃着,声音嘶哑,两道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心悸的景象,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是透着近乎癫狂的急切。“阿翠”在他的齿尖反复琢磨,带着血气的执念,整个人都浸在一种扭曲的狂热中。
顾芃野跟他仅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她悄悄往外爬,这人看着跟疯子无异,她尽量不去招惹他。
忽地,顾芃野又停住了,她看着脚下伸出的一双手,黏腻湿滑的触感隔着裤子也能感受到,那是一双属于育药人的手,此刻正死死扣着她的脚踝。
顾芃野早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这些育药人到底要干嘛!它们到底是站哪一边的?怎么干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呢?
“来者皆是客,你来了这里,不跟主人打个招呼吗?”村长的声音从顾芃野后背传来,混着冷与沉。
接着,村长无比厌恶地开口,“也对,你们外来人就是没礼貌,一个客人竟然想越过主人,不可理喻,无法原谅。”
顾芃野冷笑一声,他这是把自己带入了阿翠的视角,她则是那个劝他女儿一起逃离深山村、逃离这座大山的外来人。
“所以呢?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们这些可恶的外来人!你们抢我们的草药,还要带走深山村的人!你们是一群强盗,是一群野人!无耻、自私……”
顾芃野听着他骂人,她犯不着在这些没用的事上跟他争个输赢。
“说完了?”顾芃野看了眼表,这老头居然说了足足四分钟,骂人的话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说的无非是阿翠被外来人教唆才会生出想要逃离的心思。
“我的女儿死了,她是因你们而死的!”
“我们?阿翠的真正死因到底是什么?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顾芃野厉声喝道。她此生看不惯这样的人,语气加重几分,“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不用装了,你要是真爱阿翠,就不会把她留在大山里。”
“留在山里不好吗?留在深山村不好吗?为什么要想着跑出去?为什么?她要是不想外出逃跑就不会死的,她本来可以好好活着,慢慢长大、嫁人、生子、死亡,再次迎来新生!”
顾芃野眉头一凉,死亡!为什么会死亡?神仙草对活人的功效是长生,既然能长生,为什么还要经过死亡?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4个生存积分。]
村长笑得癫狂,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的嗬嗬,根本没注意说出口的话。
不过十几秒,顾芃野脑子里又生出了许多想法,其中最关键的是神仙草——它的真正功效到底是什么?她对神仙草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阿翠,她是所有的NPC里唯一值得相信的,可是现在……难不成也在骗她吗?
顾芃野暂时决定相信阿翠的话,那么村长口中的“死亡”到“新生”,其中必定有多种神仙草,看起来更像是神仙草的另一功效——起死回生。这样看来,完全就是蠢人行为,好好活着的时候不用,放着长生的强大功效去追求起死回生,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在这其中,又恰恰发生过一个惊天巨变——深山村村民全体死去,神仙草说不定从那时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