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蒋南周的确也是这个意思。
他手上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没空再陪着她进去。
靳星冉只顾往前走,一直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不对劲,转身,只看见司机,哪里有蒋南周的人影。
她满脸郁闷地看向司机。
司机也懵了,不明白这大小姐又要发什么脾气。
“靳小姐。”
“没你的事。”她撂下一句话又踩着高跟鞋往回走。
走到车前,抬手敲车窗,蒋南周正回复着邮件,闻声抬眼看过去,车窗半降,问她:“怎么了?”
靳星冉嘴唇紧抿着,好看的两根眉毛皱了起来,就这么盯着他不说话,让他自己意会。
蒋南周看着眼前这个像极了微信里她常发给他的‘小熊生气’的表情包,终于明白。
“要我陪?”
“你觉得呢?”
蒋南周垂眸,只不到三秒的时间,他便将平板收起来,开车门长腿跨下去。
与其和她再拉扯一番,最后还是不得已陪她去,他聪明地没再说什么。
靳星冉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脸色终于好看了些,继续往前走。
到医院,司机去挂号,靳星冉和蒋南周在座位上等着,室内冷气开得大,空气中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环境森冷又阴寒,周身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压,氛围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开始坐立不安,心慌得怎么都静不下来。
往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这会儿安静得出奇,脸上少见的焦灼情绪,手指不停地抠着包包的边缘,蒋南周很快就察觉出来她的不对劲。
他以为她是害怕,出声宽慰:“不疼,待会就消个毒,再看下需不需要打破伤风。”
他语气少见的轻柔,他没见过靳聿白平时是怎么哄她的,但想也知道她这么娇滴滴,想必是一点疼都受不了,害怕是正常。
难怪,刚才非要他陪着。
靳星冉其实一点儿都不怕疼,她怕的是这个环境,她有特定的环境恐惧症,比如医院,比如深海。
她摇头,语气倔强:“我不怕。”
蒋南周揶揄:“不怕脸白成这样?”
靳星冉瞪他一眼,偏头过去不说话,蒋南周好笑,他觉得这丫头天生就是和他来作对的,该示弱时她偏逞能,该安静的时候她要无理取闹。
他伸手拿过她紧紧拽住的包,声线低沉:“帮你拿着,先进去看医生怎么说。”
靳星冉又问:“你不陪我?”
“陪。”蒋南周下巴扬了扬,示意她快点进去。
和他预估的差不多,医生给她简单的消毒后,还需要打一针破伤风,在等她打针的时候,齐司礼的电话进来,靳星冉看着他拿起电话要往外走。
靳星冉目光幽怨看向他:“你说要陪我的。”
蒋南周视线落在护士手上的一次性针筒和棉签上面,又再次看向她,目光意味深长。
陪?让他怎么陪?
靳星冉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又改口道:“那你不许走远。”
“就在门口。”蒋南周回道,说完转身背对着她,接起齐司礼的电话。
齐司礼懒懒的声线从听筒里传过来:“在哪?”
“医院。”
“生病了?”
“不是。”
“那是?”
“陪人。”
那头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再次开口,语气不确定:“是女人?”
“嗯。”蒋南周鼻腔里哼出一个音,显然不想多说。
齐司礼见他没否认,立马炸了,音量都高了好几度,语气间满满的不可置信:“你……你干混账事了?”
齐司礼脑子忍不住开始散发奇奇怪怪的想象,能让蒋南周陪着来医院的,要么是重要的人,要么是重要的事。
还是女人,由不得他多想。
“不是...你在这个关头出这样的事,被你那准大舅哥知道,还不得...”
“在瞎说什么!”蒋南周声线沉冷,及时打住齐司礼越说越离谱的话。
靳星冉打完针出来,就见蒋南周立在门口处,挺括的肩膀,哪怕只是个背影也能看出气质非常人。
“蒋南周。”她喊他,嗓音没了往日的轻快,多了一些孱弱。
蒋南周转身看了眼靳星冉,偏头对电话里的人说:“先挂了。”
他走近,虽然知道打个针而已,不至于娇柔到走不动,但为了防止她来和他闹,他主动问她:“需要帮忙。”
靳星冉看出他的不情不愿,没为难他。
“我自己可以走。”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没有那么娇气。”
“呵。”蒋南周唇角轻扯,想说就没见过你这么娇气的,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蒋南周从后方抽出一方形软垫递给她,“垫着坐。”
靳星冉有一瞬间的恍惚,看向他时眼里都是错愕。
蒋南周竟然也会关心人?
此时车内昏暗,车窗半降,月光从窗外斜洒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衬得原本清冷的男人多了些暖意。
上天真的给了他一副好皮囊,因这副好皮囊,她决定接下来的几天不再气他。
“谢谢。”靳星冉接过,难得和他客气。
司机在前面,因拿不准老板要回哪儿便没开车,握着方向盘等指示。
蒋南周等她坐好,才再次开口,“和司机说地址。”
“你不知道地址?”靳星冉一副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看着他。
蒋南周说:“不回公寓,回老爷子家。”
她受伤了,不可能让她一人住公寓,不把她送去靳聿白那儿已经算是他善心大发。
靳星冉一听要回爷爷家,不乐意:“不回去,我要回公寓住。”
爷爷虽然不会像她哥那样唠叨她,但是一回去就免不了要问她和蒋南周的事情,但现在她和蒋南周的事还没谱,对上两个老人期盼的眼神,她不忍心撒谎。
蒋南周坐姿随意,但语气不容拒绝:“不许闹,回去公寓没人照顾你。”
靳星冉偏头看他,耍无赖:“那你照顾我,你不是也住那边?”
蒋南周伸手扯领带,将胸腔的不耐往下压了压,才开口:“我最近不住那儿。”
他刚接手这边公司的事务,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都被安排满,除了工作就是应酬,他没那个时间去照顾她。
当然就算有时间,他也不可能照顾她,他长这么大就没有伺候过谁。
靳星冉依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你就在那儿住几天,反正我不回爷爷家,或者让我一个人住那,反正我现在也没事,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本来就没什么事,只是手擦伤了而已,顶多只是有些不方便,不需要人照顾。
蒋南周目光凝结在她脸上,眸色逐渐加深,唇紧抿着,不出声。
“好不好嘛。”耍赖不行,她便撒娇。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摇了摇,手指捏着衣角卷来卷去把玩,满眼小星星地望着他。
蒋南周就这么看着她,一秒,两秒,三秒,终于忍不住:“不是说了以后少惹我生气?”
那天她是怎么说的?以后会少惹他生气,这才没几天,说过的话就全抛在脑后。
这还没开始呢,她就开始气他,以后还得了,他严重怀疑她就是随口说说,她和他联姻根本就是为了气他。
“嗯?”靳星冉一时脑子没转过来。
蒋南周耐着性子提醒她,“那天谁说的,我们联姻会少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