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周是在看到她那轻扯的唇角后,才意识到着了她的道。
“第三条呢?”他问。
靳星冉笑:“第三条啊……”
她尾音拖得很长,看向他时那双星星眼多了些水雾,有那么点吊着他的意思。
蒋南周耐心十足,也不催她,就这么等着,等着看看她还有多少无理的要求。
“我累了,改天再说。”她双手托腮望向他,似笑非笑。
和蒋南周斗智斗勇太费心神,刚才她已经赢了一局,蒋南周已经发现,兵不恋战的道理她懂。
不着急,来日方长嘛。
“嗯,等你想好再说。”
蒋南周抬手看时间,这个点差不多老太太也吃完早餐,过去正好。
“好,剩下八条我再好好想想。”靳星冉又笑,这次笑容丝毫不掩饰,明晃晃地告诉他,自己得逞了。
蒋南周也是在一分钟后回味过来她刚才的那个笑容,原本两人说的是讨论婚后生活,但被她这么糊弄,到最后成了他给她许了张口头支票,不管她后面提的什么要求,他都得答应。
蒋南周一手将西装外套扣好,眼神睨着她,“就会和我硬气,嗯?”
他语气依旧低沉,但没有往日的那股压迫感,更多的是揶揄。
靳星冉眉毛一挑,凑到他身边,语气软软:“那不一样,你是我老公啊。”
她说得自然,丝毫没有半点扭捏,仿佛他们不是只认识一个月,而是相处了几年,因感情而结婚。
蒋南周喉结滚了滚,想反驳,却突然发现她说得确实是这么个理。
蒋南周下巴点点,“吃好了?”
靳星冉点头拿上包,走到他身边,裹着属于她香气的水母尾巴缠上他的大腿裤管,像是在调戏。
今儿他穿的是深灰色套装,矜贵沉稳,靳星冉原本就比他小7岁,打扮得又过于活泼,站在他身边,并不太像情侣,反而更像兄妹。
靳星冉也是这么想的,直到现在她也没有那种自己真的要结婚的感觉,面对蒋南周时更多是像对她哥一样。
能撒娇就撒娇,能耍赖就耍赖。
“蒋南周,你说外人看我们会觉得我们是情侣还是兄妹啊?”她拿上包,走在他身边,两人距离不远不近。
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但也不会像情侣一样,会下意识地亲近。
到底还是不太熟悉,她想。
这样的不熟悉导致了哪怕她会撒娇会闹,也没有办法想象以后两人睡到一张床的场景,相比老公,他现在对她来说更像是同事或者合伙人。
当然,事实好像也是如此。
原本她就是随口地问一句,并没有奢望蒋南周会回答她这无聊到极点的问题。
但她脚刚跨出包厢的门,蒋南周沉冷的嗓音突然在她头顶上响起。
“像情侣。”
“嗯?”靳星冉转身看他,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感觉。
蒋南周不语,一只手臂伸了过去,搭在她肩膀上,又往他的身边收了收,揽着她往外走。
和她叫老公一样,蒋南周揽她的动作也单纯。
一是为了附合她是情侣的想法,以防她待会儿又要找他闹,二是,两人都有种无形的默契,在慢慢习惯着对方。
比如称呼,比如简单的肢体接触。
靳星冉身体僵硬一瞬,属于蒋南周身上的那股沉冷气息就这样将她包围,到底是没谈过恋爱,对于这样的亲密,她一时无所适从。
蒋南周也发现了,问她:“不习惯?”
靳星冉当然不可能承认,她摇头,依旧嘴硬:“我哥也常常这样揽着我。”
蒋南周闷笑一声,没再说话。
一直回到车上,她的心跳才回到原先的频率,也是在这时她才想起问蒋南周。
“刚才都是我提要求了,忘了问你,对我有没有什么要求。”
蒋南周垂眸思索,话刚到嘴边,靳星冉又说了:“不准说不许我撒娇,也不许说让我少闹。”
“我喜欢安静。”
蒋南周调整座椅,拿过一旁放着的平板,看财经新闻,又恢复了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靳星冉懂他的意思,让她以后少烦他,但……怎么办呢,她嫁给他就是为了给他找麻烦,存心让他不痛快。
怎么可能答应。
于是耍赖:“不说话我会很闷的。”
“那没有了。”
蒋南周目光盯着屏幕,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原本他也没指望她诚心地想听他的要求,答不答应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越是表现得淡漠,靳星冉越是想要凑上去,打乱他的节奏。
她身子挪了挪,手臂贴着他的手臂,脑袋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看屏幕:“你在看财经新闻啊,我也想和你一起看。”
她现在整个人是虚靠在蒋南周怀里的,头顶的发丝擦过他的下巴,洗发水混合着她的馨香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息。
他微抬下巴错开,声线克制:“好好坐车,别闹。”
“我有在好好坐车啊。”
靳星冉抬头,朝他下巴又凑近了点,近得离他的下巴不到五厘米,她只要动一下,就能亲上他。
蒋南周脸色微变,不明显,但被她捕捉到了。
果然,再淡定的人对于突如其来的亲密,都会变得不自然,连蒋南周也是这样。
突然就觉得自己刚才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了。
她眉眼弯了弯:“是不是怕我亲你啊?”
毕竟她有过前科,蒋南周会这样想她也觉得正常。
在今天之前,蒋南周一直觉得她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除了脾气大点,没多少脑子,但现在看来明显他看错了。
这丫头一肚子坏水,他永远预判不到她下一步想做什么。
看来,以后一起生活的日子,他注定不会太好过,头突然又疼了。
再怎么说也是年长她几岁,她这点儿功力在他这儿明显还不够看。
蒋南周挑了挑眉,眸色逐渐加深,突然左手抚上了她的后脑勺下方,微微收力,靳星冉嘴唇就撞上了他的下巴。
蒋南周嘴角噙着笑,但语气依旧淡淡:“来,给你亲。”
他的手还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贴着她后颈的皮肤传到脖子,又一路向下蔓延,填满她整个胸腔。
她呼吸变得急促,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心跳频率迅速飙升。
怎么回事,她有点慌了。
不止靳星冉,司机也慌了,明明早上来之前,两人之间还是不远不近的,只是吃了一顿早餐而已,现在两人就旁若无人地“调情”。
司机目不斜视,根本不敢乱瞟,怕一不小心就窥见了老板的隐私。
但耳朵根本不受控制,光听声音,他脑子就忍不住在想,到底是亲了还是没亲,什么时候结束?
老太太家就要到了,他到底是停车,还是不打扰,让两人继续亲。
好歹也给蒋南周当了几年的司机,他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而车子上唯一淡定的人,此时正气定神闲看着那时不时就要闹他的女孩。
“嗯,亲不亲?”
见她不说话,蒋南周出声催促,他算是发现了,这丫头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平时闹归闹,但真要动真格她就怕了。
“你...我...”靳星冉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头偏了偏,想移开,但她发现蒋南周的力气出奇地大。
没用力,也没弄疼她,但她就是挣脱不开。
空气中暗流涌动,两人都在较劲,蒋南周是无所谓的,他的老婆她想亲就给她亲,反正早晚都要亲。
靳星冉憋着一股气,她也无所谓亲不亲,但她在乎是谁想亲。
现在是蒋南周觉得她想亲,那不行,会显得她上赶着。
争不过就胡搅蛮缠,她一贯用的伎俩。
她伸手,捏了捏蒋南周的领带,接着指尖轻划过他的喉结,嗓音软得能滴出水,撒娇:“老公,不带这么欺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