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白雪不明所以,“小姨舍不得那车?”
吴采薇摇头道:“她不知道你小姨父把车卖给我们了,这会儿知道了,觉得不好意思,就把这些东西打着你的借口送了过来。”
“那我可真是占了便宜了。”白雪眨了下眼,笑道,“这几样东西加起来,要是在柜台上买的话,没个几万下不来的。我小姨和小姨父可真是大方。”
“瞧把你给乐的,我平日里少你用的了?”吴采薇没好气地戳了下女儿的脑袋,也轻松道,“既然喜欢就多用几次,你小姨看见了,她也会高兴的。”
“好的,妈妈~”白雪抱着妈妈的手臂,继续撒娇卖乖,把人哄得眉开眼笑的才作罢。
次日,白雪顺利地完成了首次放疗,于亲人的陪同下安全返回家中休养,隔天再至医院进行后续放疗。
就这样经过每日一次每周五次的放疗,医生每评断一次恢复不错尚无异常,白雪及其家人的情绪也随之高涨起来,不再如之前那般提心吊胆。
放疗第二周,白雪收到了来自于余敏的感谢。
对方在电话里讲述了她的近况,由于余敏母亲的身体原因,以及顾忌父母的情绪,她选择将母亲留在瑞金医院进行系统性的治疗,余父陪同,同时等待余明的烈士评定;
而余敏则在开阳消防救援支队相关工作人员的护送下,顺利返回校园,专心学习,预备六月份的高考。
白雪曾问过余敏有关于她老家那边的情况,余敏没多说,只说了当地的政府在接到相关通知后,派了专人到学校对她进行了慰问与帮助;
至于她家的房子,得等到她高考完后,才分得出精力来整理和打扫,目前处于闲置状态;
还有生活费的问题,家里欠债已清,余明留有存款,加上他的抚恤金,足够余家人安稳地过上几年日子。
“会不会有人趁机来学校找你麻烦?”白雪还记得恐吓过余家的那群人。
“应该不会了,街道办的人说他们每天都会去那里巡查的,而且,听说那些人两年前就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内讧,有人死了,有人坐牢了,他们没法再做什么的。”临近高考,余敏的时间越发紧张,容不得她松懈,便匆忙道别,“姐姐,谢谢你愿意帮忙,等我考完试了,我到申城请你吃饭。现在我得去参加模拟考了。”
“好好好,你放轻松,别担心,你爸妈这边我们也会帮忙看着的,别忘了,我也在瑞金医院治疗呢。”白雪保证道。
“谢谢你,姐姐,真的谢谢。”挂断电话,余敏抬手擦去脸上的水迹,拿着笔袋小跑进考场。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就此松懈。
放疗第四周,在完成第十七次放疗时,白雪见到了一个女孩,对方同样患有癌症,目前在接受化疗,因此,哪怕是在温暖的室内,这名女孩也带着一顶不算透气的帽子。
白雪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唱着歌,看起来一点都不为病情所困扰,仿佛她来的不是医院,而是一座花园。
“你为什么不选择一顶更透气的帽子呢?”等到女孩停止了歌唱,白雪开口问道。
“什么?”女孩没听清,睁眼看向白雪,“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白雪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重复道:“你为什么不换一顶更透气的帽子呢?现在都二十多度了。”
女孩不好意思地摸着帽子:“已经二十多度了呀,我不热,而且,我喜欢我的帽子,这是我姥给我做的。”
“难怪你戴着这么好看,原来是私人订制。”白雪上前走了两步,坐到女孩附近,“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怎么我从来没听过?还挺好听的。”
女孩有些惊讶,又有些开心,拉着帽檐往下扯了扯,回道:“这歌是东北的摇篮曲,用来哄小孩儿睡觉的,家里的老一辈几乎都会唱。”
“原来是这样,能请你再唱一遍吗?我是申城人,还没去过东北呢。”白雪请求道。
受到肯定的女孩抬起帽檐瞅了白雪一会儿,弯着嘴角答应了:“可以,不过你可不能再靠近了,我昨天才做完化疗,要是你离我太近的话,说不定会掉头发哦。”
“那行。”白雪体贴地不再靠近。
俩人隔着三个空位,一人唱,一人听,微风拂过,带来些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