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中开始，你看起来一直很瘦，是因为睡眠障碍的缘故吗？”

陈悬第一次听斐序提起高中，他竟然注意到自己…

“差不多吧…”陈悬回想高中时期的自己，身体消瘦，“我那时候不怎么爱吃饭。”

高中那段时间，可谓是他人生中至暗时刻。

父亲的逝世，还不清的债，母亲打不完的工，还有自己生病了，他无时无刻都在焦虑与不安。

他太怕了，怕母亲抛弃他。

好在，母亲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即使现在母亲选择离开自己，他也无法去怨恨一个在艰难时期就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亲人，母亲对他已经仁至义尽。

他没资格，也没立场去挽回。

只是，母亲选择离开自己，是不是他做的还不够好。

陈悬垂下眼睫，继续清洗手中的番茄，看着清水流过指缝，他想，这就如捉摸不住的亲情。

斐序没再说什么，两人之间无话。

天色还未暗下来，斐序已做好晚餐。

陈悬将碗筷摆放好，他有些恍惚，第一次来到这里还是斐序收留他的那一晚，当踏足进去，他只觉得这房子过于空旷与冷清，有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压抑。

而现在，他住了进去。

“怎么了吗？”

斐序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陈悬站在桌前盯着饭菜发呆，问出口，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锅，是刚出锅的番茄炖牛腩，空气间弥漫着浓郁的番茄香。

陈悬摇摇头。

从小身处的环境让陈悬变得敏感，所以他才会胡思乱想身边一切接近他的人是为了什么，还是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这么想来，也是不正确的，他身上并没有吸引人的特质。

两个人入座餐桌吃了一会，陈悬夹起一块挂着番茄浓汁的牛腩，入口先是番茄的酸，再是醇厚的肉香。

也许陈悬并不知道，当他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嘴角是勾着的，连眼睛里也是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斐序撑着下颌，笑眯眯地看着。

连陈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只有他知道。

“这是我的拿手菜，连我家七十岁奶奶吃了都赞不绝口的。”

斐序并非随口乱说，每年除夕夜都是他下厨做这道菜。

“啊，不会咬不动吗？”听到这，陈悬埋在饭桌的头抬了起来，嘴里像个仓鼠一样嚼着。

“陈悬，你怎么能这么说。”斐序忍不住笑出声，呆瓜。

“不好意思啊...我无意冒犯她老人家。”

陈悬是想起了自己奶奶，也是七十多岁的年纪，但是已经嚼不动任何肉类，只能喝切成细丝的肉粥补充营养。

“没关系，我替她老人家原谅你了。”

“谢谢你。”

“不客气。”

两人间的对话幼稚极了，陈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