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弦沉默了。
程斐揪着不放:“你祸害我还不够,现在还想对我哥下手?!”
温弦移开眼,有些头疼:“那怎么办,不然我还是走吧。”
“不行!”程斐立刻反驳,“我花了钱的,凭什么你说走就走!”
“那程老板觉得怎么样算好呢?”
“反正!反正你离我哥远点!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等开席就好!”
程斐说完,拉着司锦年快步离开了,似乎多和温弦待一秒,他那位高岭之花的堂哥就也会沦落到和他一样的境地一般。
温弦现在原地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觉得这场鸿门宴还真是名不虚传。
他刚确定好的目标,就这样在他眼前飞走了。
接下来,程斐似乎都专门派人来盯着他,只要他一表现出想和某个人社交的意思,就立刻会有另外一个人跑出来截胡。
而且,他也没在人群中找到司锦年的影子了。
温弦只能被迫老实地站在原地观礼。
仪式在临湖的草坪上举行,很浪漫。
只不过两位新人看起来都貌合神离,就连牵手都是礼貌地只握着手指。
观礼,无论是观什么礼,在温弦这里都是格外无聊的一件事。
他一向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若不是能为他提供社交便利,他很少会往这种地方钻。
但现在,连社交便利也无法为他提供,那他来参加这场婚礼就只有一个点让他觉得舒心。
——开宴。
这家高端会所是A市首屈一指的,在此前温弦连路过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温弦是要好好见识一下的。
观看完冗长的仪式后,温弦迫不及待地走进大厅。
看清厅内景象他的步子却猛地顿住。
温弦在一众光鲜亮丽的宾客中,看到了顾清越的身影!
A市的上流圈子就这么大,司锦年堂弟的婚礼邀请顾家人参加正常吗?
可太正常了!
顾家位高权重,和司家比邻,观礼时有单独的位置,或者根本不去观礼正常吗?
也很正常。
但温弦快要疯了。
尤其在发现写有自己名字的名牌被放在顾清越位置的旁边时,更是恨不能转身就走。
顾清越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温弦,短暂的错愕之后,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僵在原地的温弦用一种近乎愉悦的、猫捉老鼠般的语气,学着温弦先前那样,慢悠悠开口:
“温弦,真巧。”
温弦:……
原来鸿门宴是这个意思。
·
“他脚踏好几条船又违背诺言,简直不是好人!真的!哥!我不骗你!”仪式结束,在新娘换衣服的中途,程斐在旁厅截住司锦年喋喋不休地细数温弦的种种罪状。
司锦年眉目低垂,饶是他再有耐心这会也有些烦了。
更何况,他和这位堂弟细数下来其实不算熟悉。
他之前一直在国外,这几年才回国,又一直住在主家。
像程斐这样不同姓的旁支,司家有无数。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只是单纯因为程斐的母亲格外能攀关系罢了。
“程斐。”司锦年打断他,“据你所说,温弦是你的前男友,并且还有劈腿嫌疑,是吗?”
程斐用力点头:“是的哥!”
司锦年说:“可按照你的叙述,温弦是和你分手后才和其他人恋爱的,你发脾气,只是单纯因为他没有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对吗?”
“但!但他那时候都答应我了!是他先违背诺言的!再说,再说别人也跟我说,他水性杨花脚踏很多条船,就是个——”
话被司锦年打断,他语气重了两分:“程斐,你有证据吗?”
程斐一哽,脸色涨红。
他确实没有证据,所有的事都是听陈玉行所说。
但陈玉行似乎也没给他看过实质性证据。
“程斐,你是个成年人了,应该明白没有谁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你不也已经结婚了吗?难道要温弦等你一辈子,还是要温弦给你当第三者?”司锦年说,“你想想你刚才和我说的话,你不觉得很幼稚可笑吗?”
程斐沉默片刻,又不甘心地嗫嚅着解释:“可是他明明都答应我的……”
顿了顿,程斐又补充道:“我那时候都主动说了要和他私奔,他不答应。”
司锦年:……
话不投机半句多。
司锦年彻底没了耐心,转身就走。
“哥你听我说完啊!”程斐抬腿要追。
“程先生!”一位服务生高声打断。
程斐烦躁地回过身来:“又怎么了?”
来人身形瘦削,慌乱地跑来,气喘吁吁地拦在程斐面前:“程先生!宴会厅那边,有两位宾客打起来了!”
“一位姓顾,还有一位,好像叫……温弦!”
司锦年步子瞬时定住。
“温弦出事了?”程斐眼睛一亮,旋即又很快转换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哥你看到了吧,他去哪都在搞事!”
“诶!哥你去哪?!”
程斐只觉一阵风从面前掠过,再抬头,就只看得到司锦年挺拔的背影。
他朝着宴会厅的方向快步走去,步伐少见有些急促。
程斐霎时顾不上其他,赶忙跟上:“哥你等等我!”
两个人走得很快,没多久就消失在服务生的视线里。
他站在原地,无声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