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便以调解为主。
和温弦预想得差不多,他没再纠结,决定敲一笔钱就收手,回去哄薄宴。
但原本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司锦年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结果。
“如果我们不同意和解呢?”
“不和解也没办法,最多拘留几天。”调解的小警察解释,“我建议你们和解,这样还能拿到点医药费,不然只是拘留两天,不痛不痒的,也没什么实际补偿,其实是很不划算的。”
温弦深以为然。
他拉了拉司锦年的衣摆,说:“锦年哥我没事,不然现在还是和解吧。”
温弦表达真诚或者求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微微睁圆双眼,以此来衬托自己诚恳。
但他忘了,现在自己脸上还挂着彩。
这副样子落在司锦年眼里,就只剩下他湿漉漉的双眼可怜地委曲求全。
一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模样。
司锦年抿唇,看着这样的温弦让他没来由想起之前顾清越泼他酒的模样。
也是这样睁着湿漉漉的圆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真的很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狼狈的流浪狗。
司锦年很小的时候遇到过一只。
下雨天,小狗的后腿受伤了,缩在垃圾堆最角落的纸箱子里瑟瑟发抖。
是一只很蠢的狗。
它的后腿是被别人故意弄伤的,但司锦年过去,它还是毫无防备地冲走过来的司锦年摇尾巴。
睁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小声嘤嘤叫。
但那时候他身上压着司家未来继承人的担子,家里的长辈对他寄予厚望,当然不允许他干诸如养宠物一类“玩物丧志”的事。
所以那次,他只来得及留下一把伞便被催着离开了。
司锦年没想到若干年后的今天,他又遇到了一只很可怜的小狗。
只不过现在,司锦年自己已经很强大了。
他做什么事终于不需要再去听谁的话了。
这次,司锦年不太想头也不回地离开,他想做点什么。
“别担心,我来处理。”司锦年抬手揉了揉温弦的头发,笑得温和,“你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温弦:……
啊不是。
他真的没关系的啊!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陈玉行看着司锦年那副神情,没来由打了个哆嗦。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他怕什么呢?
他可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陈成涛唯一的亲生儿子!
他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陈玉行定了定心神,趁没人注意他,对着温弦和司锦年偷拍了一张。
再次转发给那条他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
司锦年只出去打了个电话,一个精英打扮穿着得体的律师就走了进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司锦年很像。
司锦年对温弦说,他这个案子会有李律全权负责,让他不用担心,最后会把结果告诉他。
然后,他就被从派出所放出来了。
温弦不太懂这种事件还能怎么判,再怎么也上升不到刑事案件的高度。
不过这些有钱有权的少爷们一向很有办法。
他乐得自在,从派出所出来后就马不停蹄赶到医院。
还是有些晚,薄宴的爷爷已经做完手术出来了。
好消息,手术很成功。
温弦放了心,是全麻,老爷子麻醉还没过,这会儿还睡着。
他去病房的时候薄宴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看手机。
温弦走过去,薄宴很快将手机锁屏收回口袋。
出乎意料,他爷爷手术成功薄宴却依旧算不上高兴。
甚至刚刚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两点黑化值又弹了回去。
温弦实在是被磨得没了脾气,他问薄宴:“你怎么又不开心?我不是说了回来就和你解释事情的经过吗?”
薄宴低眸,不太想回答温弦这个问题。
温弦又问:“谁又惹你了?”
“现在在医院,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薄宴答非所问,“爷爷差不多也该醒了,接下来没什么事你就回学校吧。”
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冷漠。
温弦皱了皱眉,走廊来往的人不少,他想说什么都不方便。
“跟我过来。”他拉着薄宴去了消防通道。
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重重关上,他们再次来到之前给钱的那个地方。
只不过这次,气氛凝滞许多。
“怎么回事?”温弦想了想,恍然,“陈玉行又给你说什么了?”
“发的消息吗?”
薄宴没否认。
温弦有些火大,他因为薄宴挨这么一遭,结果薄宴还要听别人的一面之词。
“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和他的联系就不能断掉?”
薄宴没告诉温弦其实自己已经拉黑陈玉行很多号码了。
其实他心情不好和陈玉行没半点关系,他只是……看到温弦和司锦年的照片有点嫉妒。
但他没和温弦说,他只淡淡反问:“那你呢?”
“温弦,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要和司锦年在一起——以男朋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