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年的一颗心也跟着软了。
他捧着,温弦就真的一点力气都不使了。手心里沉甸甸毛茸茸的,司锦年便把刚才想得什么恩威并施忘得一干二净。
他喉头滚了滚,说:“电脑坏了,我补给你一个。”
温弦瘪瘪嘴,直起身,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宽慰道:“没事的学长,本来也是我没放好,我去看看能不能修……”
他一个人念念叨叨地捡起,看模样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司锦年手里空了,他虚虚攥拳,觉着心也跟着空了些。
似是为了掩盖自己这股莫名其妙的心绪,他转移了话题:“在写毕业论文吗?”
“啊。”温弦有些腼腆地笑:“对,我来找你就是想请教学长一些专业的问题。”
“怎么会想选医疗方向的选题?”司锦年问,“这个可不好做。”
温弦慢吞吞说:“我知道,我就是想,外科手术的不确定性高,手术意外引发的医患矛盾不在少数。如果这个方向可行,医患纠纷是不是就能稍微少一点。”
司锦年听着,低低笑了。
真的很符合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小孩天真的想法。
有些东西从幻想到落地并不是随便谁三言两语就能达成的,大多数本科生的毕业论文最终的归处也都是回收站。
更何况,温弦也并不了解医疗行业。
但这不影响司锦年觉得心里熨帖,笨拙的示好让他眸光都柔了几分。
温弦见他久久没说话,忐忑地问了一句:“学长也觉得我这个想法太异想天开了吗?还是学长忙没时间和我联系?没关系的,反正还没上报,我这边换选题也可以的!”
“没有。”司锦年立刻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话都说了,他只能顺着补完剩下的话:“没有,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温弦立刻眉开眼笑,激动地红润了双颊用力给司锦年一个拥抱:“锦年哥你真好!”
过于真诚了,司锦年也被感染地弯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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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吴泽钦跟着陈玉行来到一处极不起眼的小巷。
里面停着一辆宽敞的黑色保姆车,装潢高档。陈玉行坐在车里,吴泽钦站在外头。
他紧张地搓了搓手,半缩着肩膀,全然没有半点在工作室那副礼貌模样。
“陈少,这事儿你也不能赖我……”他扯出个极难看地笑,“我真的努力了,谁让他俩都不上套啊……”
陈玉行正心烦,闻言就利落给了他一脚:“这点事都做不好你怎么好意思和我扯皮的!”
吴泽钦被踹到在地也不敢生气,赔着笑脸从地上爬起讪讪说:“我也确实努力过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看这个说好的钱……”
“钱钱钱!事没办好就知道要钱!”陈玉行不耐烦地从车里掏出一沓红钞往上一扬。
大红的纸张纷纷扬扬往下落,吴泽钦就和一条被喂了火腿肠的流浪狗一样跪在地上一张张捡。
“钱不是白拿的。”陈玉行盯着他捡了一会儿,忽然抬脚踩住他的手,“这件事没办成就算了,接下的事要是再办不好,我一定让你把这点钱连本带利的都吐出来。”
他面容阴沉,脚下用力,吴泽钦原本干净的手背被他的鞋底来回碾,疼得厉害。
吴泽钦不敢轻易叫出声来,生怕两句话不对又触了这位爷的眉头,只能憋地涨红了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忙不迭地一阵点头。
陈玉行又用力踩了一脚,堪堪将今天在温弦那里受得气发泄出来才大发慈悲地收回脚。
手背红肿一片,最严重的地方已然破皮,吴泽钦不敢揉,将地上最后两张钱拾进口袋就立马站直身子。
“陈少想让我怎么做?”他恭谨地问。
“很简单。”陈玉行说,一字一句都含着刻骨的恨意,“我要让温弦身败名裂!”
吴泽清眉心一跳,一个阴损的计划瞬间浮现脑海。他献宝似的讲给陈玉行听,陈玉行从鼻尖哼出一个还算满意的音节,吴泽清终于松了口气。
“那陈少,我现在先回去准备一下?”吴泽钦问。
陈玉行摆摆手,吴泽钦如蒙大赦,一溜烟跑没影了。
十五分钟后,陈玉行收到汇报,吴泽钦果然不出意料的跑去了城西的地下赌场。
果然,当初引诱这人去赌真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虽然没直接安插进薄宴的工作室里,能彻底坏了温弦的名声也是好的。
最好让温弦滚出A大!
让他连在A市都混不下去!
陈玉行一想到这就忍不住畅快地笑。
“少爷。”一直坐在驾驶位沉默不语的司机忽然开口提醒,“陈总给您订了一周后的飞机。”
陈玉行咧着的嘴因为这句话收了回去,他不耐烦地应:“知道了。”
司机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扫了陈玉行一眼,无声地摇了摇头。
陈玉行照陈成涛差了一大截,果然从外面捡回来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比如这位陈少,除了惹出烂摊子外就是干些丢陈家脸的蠢事。司机忍不住想,如果这样,倒不如劝陈成涛从亲戚堆里抱一个养得了。
司机的想法陈玉行是必然不知道的,他现在捧着手机,一想到不久后温弦将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就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