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会听你说话,就不会随便食言,嘴长在你身上,你说什么还得经过我同意吗?”
有点疼,但薄宴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温弦听着脑内黑化值-1的系统提示悄悄松了口气。
午饭吃的宾主尽欢,老爷子做完手术一向精神不济,聊了两句就犯食困。
两个小的顺理成章将人劝回屋子睡觉。
正式进入暑假,薄宴当然是不走了,温弦还要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楼道。
也算是给薄宴独处的机会了,可眼看着都要走出单元门,薄宴依旧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这人平时一副满嘴跑火车的模样,现在却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暑假打算怎么过?”
“实习单位找好了吗?”
“论文答辩怎么样了?”
温弦在单元门前站定,彻底没了耐心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话到嘴边,薄宴却有些纠结,实在太不正式了。
他觉得至少表白要有一束鲜花。
“要不,改天吧。”薄宴说。
“不。”温弦拒绝得斩钉截铁,“今天不说,以后可能结果就不一样了。”
“说得好像今天如果我说了你就应一样。”
温弦说:“对,你说我就应。”
【目标人物[薄宴]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61%。】
薄宴手心汗湿一片,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在感情这方面却还像是个毛头小子。
得了保证,他将心一横,说:“温弦,其实我对你——”
剩下的话淹没在系统的烟花中:【目标人物[薄宴]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6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金将于五分钟内到账!系统将于五秒后自动解绑。】
手机应景地振了一声,温弦甚至幻听到了金币掉落的动静。
薄宴的嘴一张一合还在说些什么,但温弦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用力扯住薄宴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下拽,与此同时温弦仰头迎了上去,两片唇撞在一起,未尽的话被堵在唇齿。
薄宴彻底愣住,大脑空白一片,只剩下本能地回应。
温弦被他压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单元门的铁皮,发出一声闷响。挨得更进了,胸膛都撞在一起,能隐约听到他们心跳的共鸣。
有一道光顺着微敞的门口洒进来,他们藏在楼道的阴影里拥吻。越发热烈,像是要把这辈子没说出口的所有话都借由这个吻塞进去。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薄宴才缓慢退了出来。他们离得还是很紧,鼻尖贴着鼻尖,说话时气流扫过温弦湿润的唇瓣。
“温弦、阿弦。”薄宴轻声喃喃,因为离得近,瞳孔里便只能倒映出温弦一个人的身影,仿佛又此时,他的全世界也仅剩温弦一人。
温弦没回应他,仰着头又吻了上去,几乎将这个吻加深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外面时不时会传来一阵电动车驶过的声音,单元楼里还有不知道是哪层传来的炒菜味和电视机的动静。这些近在咫尺的东西对他们而言都像是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远的不像话。
不知道是谁的嘴唇先破了皮,血腥味蔓延唇齿,这个疯狂的吻才到此为止。
荒唐的几分钟彻底结束,温弦最后抱了抱薄宴,说:“好了,我要回去了。”
薄宴喉间滚动,跟着点了点头。
他已经被温弦冲昏头脑,这时候无论他说什么,薄宴都会答应的。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阳光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斜照进来,让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最亲密的一对眷侣。
到了小区门口,温弦打车,回头看了眼还在回味的薄宴笑了一声:“行了,就到这吧。”
薄宴应了一声。
温弦坐上车,在车子即将开走之际,薄宴终于反应过来般喊了一句:“温弦,回见。”
温弦一怔,旋即弯眸冲薄宴挥了挥手。
他不会说再见了,温弦心里清楚,此刻一别,或许就是再也不见。
车开到他租住的公寓,温弦什么行李都没拿,连手机都留在了这里,只拿了身份证件就又匆匆坐上了等在路边的出租车。
他先去银行查了余额,确认没问题又要考虑去哪。
本来是直接打算去国外的,但温弦思虑片刻,觉着短时间内自己应该都不会再回国,所以他决定去久违地去C市看一看他妈。
自从高中一别,温弦每个月只定期给温母打钱,母子二人再没见过。
不论如何,温弦还是想在临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于是他临时变卦,叫司机带他去了高铁站。
温弦买了票,坐在高铁站的候车厅望着玻璃幕墙外的风景压抑心中激动的心情。
此后山高海阔,他再也不必周旋于任何人之间,不必担忧假面被戳破而如履薄冰、更不必向过街老鼠一般,谨小慎微畏畏缩缩。
温弦的人生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