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扉轻叩两声,随即便被推开。
老方丈一袭僧袍,手持念珠缓步而入,眉目间满是慈悲,可那双眼却像是能够看清这世间的一切。
老方丈朝着郑泠月拜了拜,在她对面落座。
郑泠月回了一礼,将竹签递给老方丈。
方丈接过竹签看了看,目光落在她面上,久久未曾言语,只捻着佛珠,佛珠一下、一下碰撞着,就好像在一下、一下敲在郑泠月心上。
半晌,老方丈才缓缓开口,声音和煦平和:“女施主眉宇间笼着雾,贫僧看不透,实乃在命格之外。”
“但……如若施主一意孤行,恐怕有血光之灾。”
郑泠月握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那师傅可是如何破解?”
老方丈合十颔首:“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只是唯独人心,变化多端。此法或许近在眼前,也许远在天边,此事祸福相依。”
“多谢师傅。”
郑泠月踏出房门,一眼就看到站在梅花树下的萧玦。
所以这一世萧玦你的提前出现到底是我的破局之人,还是毁局之人呢?
郑泠月朝着他走过去,她细细的看着他。
寒风中,郑泠月垂着眸。
“阿玦,如若今日我要放你走,你的当个如何?”
萧玦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
他僵在原地,眸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的狂澜,他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直到一点湿润感漫入指尖。
“小姐说什么?阿玦有些不明白。”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点破碎的颤音。
“小姐,是我哪做的不对,惹你不快了吗?”
为什么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如今却要赶他走。
郑泠月没有说话,只是冷冰冰的看着萧玦。
这双眼让他彻底慌了,难道小姐发现了什么。
寒光骤闪,萧玦反手抽出腰间佩剑。
这把剑是昨日郑泠月说别人不要的随意赏给他的,还未见过血,可当时萧玦一看便知道这是一把好剑。
他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颈侧,薄刃浅浅划破皮肤,渗出的血珠没入衣领,显出一片深色。
郑泠月皱着眉头说:“你这是做什么?威胁我?我放你走,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恩赐。”
他盯着郑泠月,眼底翻涌着近乎疯魔的偏执,像一头被斩断所有退路的困兽。
“不是威胁,如若小姐真的不需要我了,我宁愿一死。”
郑泠月瞳孔骤缩,被他的话撞的心里发烫。
她看着萧玦仿佛没有痛感一般,又要将剑往里加深几分。
郑泠月想也不想抬手握住锋利的剑刃。剑锋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染红了一片银亮。她咬着牙:“我知道了,阿玦,放下剑吧。”
“那今日你可要记好了,今日是你求着留在我身边”
“如若你他日胆敢背叛我,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萧玦看着低落的鲜血话音未落,反手将佩剑掷在树上。
郑泠月顺着望过去,那把剑直直的穿透树干,这恐怕不是来郑府几个月就能练成的内力。
萧玦垂着脸,猛地攥住郑泠月流血的手看似用力,其实郑泠月完全没有感受到什么痛感。
他一言不发,反手撕开自己的衣襟,撕下一块干净的锦缎,动作却带着近乎急切的死死的缠住她的掌心。
血珠浸透锦缎,晕开刺目的红。他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声音却柔得近乎诡异:“小姐这是做什么,剑很危险的。”
指尖擦过她掌心的伤口处,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郑泠月猛地一颤。
“小姐下次别碰这种东西了?”他忽然抬头,眼底是一片偏执的猩红,嘴角却勾着温顺的笑。
恍惚间,郑泠月好似又看到了初相见时的少年,只是这次那笑容又是些不同的怪异感。
“下次不会了。”
“走吧,帮我上药。”
寺庙屋子里。
郑泠月坐在椅子上,萧玦半跪在旁边,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郑泠月的搭在椅子旁的手心。
他仔细的,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掩去眸底翻涌的疯狂与后怕,唯有声音还有些低哑得厉害“小姐忍忍,可能有些痛。”
这药是郑泠月亲自配的,她知道是什么样子,虽然药性烈,但是对伤口回复却极好。
“嗯,直接上就行。”
指尖取了点瓷瓶里的药膏,沿着掌心的伤口细细涂抹。
药膏微凉,指尖却是热的发烫的,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伤口边缘时,带着一股酥麻感,挠的郑泠月心头发痒。
良久后末了,又取过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缓缓缠上:“好了小姐,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郑泠月:“自己去把伤口包扎了。”
她看着萧玦默不作声的垂着的头,又说道:“阿玦,这次我需要你为我杀人放火了。”
萧玦仰起头,眼睛里闪过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