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娘娘也当真是可怜,当年那一胎,真是造化弄人……”
“谁说不是呢?那日娘娘难产,血崩得凶险,宫里人急着去禀报陛下,可陛下当时正陪着盛宠的贵妃,迟迟不肯动身。等陛下终于赶来的时候,皇子早就没气了。”
另一人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那一遭之后,娘娘往后也不能有孩子了。这些年看着是中宫尊荣,内里的苦,也就咱们这些老人知晓。”
风掠过檐角铜铃,叮铃轻响。窗内的私语渐渐消散在晚风里。
郑泠月站在阴影之中,指尖微微收紧。原来那看似淡漠疏离的帝后之间,藏着这样一桩尘封多年的伤痛往事。她没有再听下去,敛好眼底神色,提着药箱,安静顺着宫道离开。
药方中,郑泠月抬唇轻轻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不过片刻,一道小小的白影掠过,扑棱着翅膀落在她伸出的手腕上,一只通体灰褐的信鸽,眼神机敏。
郑泠月早已备好卷在薄绢上的字条,连同一小包干燥的药草包裹妥当,细心系在鸟足的细银环上。她指尖轻轻抚过鸟儿柔顺的羽翼,低声嘱咐了一句,抬手松开。
信鸽振翅而起,转瞬消失在昏沉的天幕之中。
夕阳慢慢沉落宫墙,漫天染上一层橘红的暮色。炼药房外的树影渐渐浓重,周遭宫人只有两个尚在此处值班,四下很是安静。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自院墙阴影里缓步走出。男人一身素色劲装,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下,目光沉沉落在廊下独自静立的郑泠月身上。
郑泠月垂着眼清点药料,听见脚步声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男人身上。
“药材寻来了?倒是没想到,你会亲自送来,想来身上的伤已经无碍了。”她语气平淡无波,不带一丝感情。
那双眸子冷冷淡淡,像一汪结了薄冰的寒潭。
“托小姐的福。”
萧玦攥着药囊的手指骤然收紧。这般淡漠疏离的目光,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之间,攥得他心口发闷。他宁愿她恼他、斥他,哪怕是对着他发火动怒,也好过此刻这一副全然无动于衷的模样——仿佛他这个人,于她而言就是无关痛痒的。
他迈步上前,将沉甸甸的药包重重搁在木案上,嘴角勾起笑:“小姐……我可是冒死替你寻药,属下能否向您讨要一份赏赐?”
郑泠月微微挑眉,身形未退,站在萧玦面前,目光迎上他没有半分退让:“哦?你想要何赏赐”
“属下想要讨要一个吻……”
话音刚落,还不待郑泠月反映,萧玦一只手按压在木案边缘,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掌心滚烫,不容半分躲闪,强行将她朝自己带近。
他狠狠覆上她的唇。蛮横地撬开她紧闭的唇缝,滚烫的舌尖强势探入,郑泠月瞳孔骤缩,口腔里缠绕着,脸上是滚烫的呼吸,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辗转啃噬、勾缠,掠夺着她口中所有的气息。
郑泠月被压住,被纠缠,只能节节败退。
萧玦力道粗野又灼热,唇瓣反复厮磨,唇肉相贴的触感清晰滚烫,呼吸混乱地交叠在一起,温热的津液微微濡湿了两人的唇瓣。
他扣在后颈的手牢牢固定住她,不允许她偏头退开半步,贪婪地攫取这份他觊觎已久的触碰。
良久,扣在郑泠月后颈的力道才撤去,只余滚烫灼热的气息还牢牢萦绕在两人之间。
郑泠月踉跄着,背脊轻轻抵上药案,整个人还陷在方才强势炙热的吻里,久久回不过神。
方才被他肆意侵占厮磨的唇瓣,此刻红肿水润,泛着剔透的绯色光泽,沾染着温热的湿意。
原本素来淡漠清冷、不染尘俗的眉眼,此刻却染上一层薄薄的潮红,眼尾微微泛红,澄澈的眼眸蒙着一层细碎水汽,失了几分孤傲,多了些许娇媚。
郑泠月短暂的怔忡过后,滔天的羞怒瞬间席卷全身。 自己居然被……被……被强吻了!
她猛地抬眼,水雾未散的眸子狠狠瞪着他,声音还带着一丝尚未压下去的沙哑:“你……你……自己给我滚回去领罚。”
她指尖反复蹭着泛红湿润的唇瓣,白皙的耳廓烧得通红。此刻郑泠月又羞又恼,怒目嗔视的模样褪去了距离感,添上一层鲜活明媚的艳色,反倒比平日淡漠疏离的样子更加动人。
萧玦望着她这副炸毛羞愤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得逞的笑意,方才的戾气尽数化作几分散漫的痞气。
他垂着眼,目光流连在她泛红的唇瓣与绯红的脸颊上,只觉得这份独属于自己的“赏赐”,来得实在称心快意。
他微微躬身,语气乖顺,笑意却藏不住:“遵命,郡主。”
嘴上应着领罚,眼底却没有半分畏惧。
刚刚未注意,手掌划了一道狭长的伤口,滚烫猩红的血珠源源不断渗出来。
抬手间,一滴鲜血,径直下坠,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一旁封口未严、盛放着皇后血引的白玉小瓶里。 “嗒——”
血珠坠入暗红的血液之中。下一瞬,两缕不同的血样居然疯狂纠缠相融。
两人见此情景同时一僵,方才还带着挑逗暧昧的氛围的骤然停滞。
萧玦知道这里面呈的血是谁的。
竟然相融了……
郑泠月快步俯身,指尖扶住冰凉的瓶身,烛火映在她脸上,一贯冷静自持的人儿此刻也慌乱了。
她抬眼看向男人,又落回瓶中交融在一起的血色,指尖微微发紧。
郑泠月的脑海中浮现出初学制药时,师傅对她说的话:
同源之人,血脉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