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医夹起莲花饼,碾碎了捻一星半沾入嘴中,不消片刻便吐了出来,忙拿起被子漱口,“这药量不够的,丞相应是一下食多了,但也巧在这儿,几块下肚激着了,那毒还未来得及害其他地方便被迫生了效,那吐出来的血中应也混杂了药,倒让丞相早些被发现了。”
“微臣这药虽只能缓解,但拖上几日还是可以的,能等到解药过来。”
几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慕容寒让太医也看一下宁子苓,那太医把脉片刻,得出个身体康健的答案,怕她受惊,便想让人先带着回后宫。
宁子苓没答应,轻抚着他的手示意自己无碍,这毒的若是不相干的,她走便走了,但现在躺着的是同亲生弟弟相差不大的卫笙,她做不到就此退却。
当堂所有糕点全部查了一通,有且仅有卫笙面前两盘糕点出了问题。
也幸得他没吃那寿桃,不然真就身死魂消了。
卫笙在楚音华膝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就听见这答案,不知该庆幸自己没吃这寿桃还是该好奇怎么就害自己。
他撑着楚音华双腿想起来,几人赶忙过来扶着,一个比一个紧张。
“怕什么,没死呢。”他虚弱着安抚人,却不想自己这惨白如纸的脸更是吓人,众人赶忙想问东问西。
但他没性命之忧了,碍着陛下还在这儿,几人便没了之前那不顾身份的勇气,一个个变回了鹌鹑。
宁子苓便问他:“阿笙最近可得罪什么人了,这毒是冲你命来的。”
卫笙疑惑,自己这命又不贵,想要的人除却赵家谁能安排在这宫宴之上,太后被锁着,除非赵老狗复活了,否则他真想不出能有谁了。
他思量半晌硬是想不通,皱眉道:“最近唯一得罪过的就是府上新来筑巢的鸟儿了,臣想给它垫个软布,不小心给它孩子捂住了,虽没死成也腹泻了几日,那鸟这几日都要来跟前骂几句才走。”
几人皆皱起了眉头,不知他怎么忽然说这些胡话来,古太医这才想起,过来提醒道:“应是碎玉散的作用,方才过于疼痛让丞相晕了过去,现下头脑还未清醒但又想回娘娘的话,自是想着什么便说什么。”
“一会儿便好了。”
没等卫笙醒神,慕容寒让李韵光几人先退了出去,只留太医、卫笙与楚音华在内。
等太医说出卫笙已经清醒后,太医也被叫了出去 。他先伸手在卫笙面前晃了下,问道:“可记得自己何时开始疼的?”
“回陛下,应是吃到第三块莲花饼的时候。”
确认他真清醒后,这人才叹了气,面色不虞,语气不善:“你那莲花饼与寿桃都是从孤这儿换过去的,那歹人想毒杀的是孤。”
谋害陛下,不想要九族了啊,卫笙面露欣喜,应道:“幸好没伤着陛下。”
“爱卿怎不问孤为何要同你换这糕点?”
卫笙摇头:“许是陛下的寿桃大些,莲花饼也好些,想让微臣尝尝更好的。只要陛下龙体安康,微臣就是真吃死了去也无妨。”
楚音华在心中呸了几下,让这上苍莫要记着这胡话。
慕容寒此刻是想笑几声又笑不出来,他也不知自己该庆幸将这两碟点心送到卫笙这儿了,还是该伤心自己害了他,忽听他这护主的言论,也是悲喜交加。
他转过去嘱咐楚音华:“此事辛密,对外就称害的是卫丞便可,但需楚都督派人围着皇宫待上半日,事后对外说已找到凶手便可。”
楚音华忙行礼道好。
见他答应下来,慕容寒便挥手让人退去,只留了替他中毒的卫笙。
“爱卿可知,害孤的是何人。”
卫笙不带思考地指着后宫,又想着看了眼赵家一系待着的地方,“微臣以为,也只有太后身边的人能动手了,就是不知她老人家怎么做到的。”
太后被软禁着,身边一个亲信也无,传信出去都难,赵家能用的人也下去的差不多了,这是真有些难查了。
他估量着探道:“或许陛下可以看看仰仗赵家举荐,提携上来的人,亦或是,查查赵氏宗族是否藏匿了什么人。”
慕容寒沉思半晌,哂笑一声:“若真如此,孤也是个看不清的。”
“陛下不是。”卫笙郑重地说,“他们蒙蔽圣听分明是他们的不是,怎能算在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