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啊,您快醒醒吧。”正当青筠在心里祈祷时,他突然听清了谢藏澜嘴里那“所谓”的胡话。
“知微……”
这……他该如何是好?
侯爷今日病了,按理来说是该知会夫人一声,可他现在满口胡话要是让外人听去了……
纠结了半天,青筠心里的那杆秤到底还是偏向了谢藏澜:“不管了,我现在就去禀告夫人。”
“青筠,侯爷是不是出事了?”青筠还没起身,房门就被来人敞开了一条大缝,冷风呼呼往屋里窜。
青筠一肚子气正没处发呢,正准备骂几句擅闯侯爷卧房的毛头小子,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探亲归来的砚卿见到青筠的怒容,连忙关上房门:“主子这次怎么病得这么重?”
“外面天寒地冻的,一件单衣连披风都没有,可不就冻坏了嘛。”青筠轻嗤一声。
“你在这守着,我去请夫人过来。”他拍了下砚卿,套上外衫就准备出去。
“请夫人作甚?夫人也不会医术啊。”砚卿拽着青筠不让走,“你还没说清楚呢,侯爷的冬衣府里居然没备着?”
“不是,夫人她会不会医术根本不重要……”青筠不想理会这个愣头青,“还不松手?”
“噢。”砚卿老实松手,“我就是想说,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好像看见夫人带着两个丫鬟往这里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青筠的指头恨不得戳进砚卿的脑门里面。
“不是,你也没问我啊。”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以去小厨房熬药了。”青筠嘴角扯了一下,三言两语就把这个二愣子给支走了。
*
“夫人,您慢点啊。”执素看着赵知微的步子越来越快,手抖了下,一个没拿住伞,几片雪花就落到了她的眼睫上。
“我心里有些放心不下。”赵知微心里清楚,谢藏澜这病不全是因为自己那迟迟没能送到的冬衣。他身子不好,今日又在松鹤堂不知跪了多久,那应当才是他的病根。
可她是长嫂,就该面面俱到。
谢藏澜这病来得急,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夫人在门口,求见侯爷。”青筠听到禀告声,连忙把人请了进来。
“有劳夫人跑这一趟了。侯爷这病来得急,小的都没来得及跟您知会一声。”
“无妨。”
赵知微刚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中药味,她有些不适地捂了捂鼻子。
“侯爷现在情况如何了?”
“大夫说,等烧退下就算好了大半了。”青筠看着榻上的人,连忙拿了条面纱给赵知微,“夫人还是戴上吧,小心过了病气。”
“有劳。”赵知微颔首。
屋里用来计时的沙漏漏完了,青筠看了眼,看向赵知微的眼神里满是歉意:“夫人,时辰到了,小的先去熬药了。”
“你先忙吧,这里有我守着。”赵知微正是心存内疚的时候,照看一会谢藏澜,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恰恰相反,还能稍稍减轻一些负疚感。
执素见赵知微拿起谢藏澜额上的帕子,恨不得抢着干。
“夫人,这种事怎么能由您做呢?交给奴婢就好了。”
“无妨,今日侯爷受寒,我也有些责任。”赵知微挥手,示意执素不用插手,她这才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执素姐姐,夫人怎地如此心善。虽说今年的冬装未发,可去年的还能穿啊,我身上这件就是。今早外头天寒地冻,侯爷怎么一点没感受到?”怀音看着赵知微做粗活,心里有些不忿,偷偷同执素耳语。
“你呀。”执素象征性地拧了拧怀音腰间的软肉,“切不可妄议主子。”
“知道了。”怀音又看了眼赵知微,只能把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水……咳咳咳——”谢藏澜睁眼时,眼前朦胧一片,只能看见一人身着青衣,“青筠——”
“我去倒水。”执素离茶水近,连忙倒了些茶水交给赵知微。
“慢慢喝。”赵知微将杯子前倾,生怕呛到谢藏澜。
“咳咳咳——”高热本来就让人呼吸困难,此时的凉水就像是一股清泉,和火堆来了场碰撞。谢藏澜一个没留神就呛到了,转身背着人咳了好几下。
“没事吧?”赵知微连忙帮他顺气。
“青筠,我头疼。”谢藏澜喝了点水,声音也放缓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风寒的缘故,他的心性反倒是变小了,抓着赵知微的手就是不松。
赵知微挣了几下没能挣脱,也就放弃了。
她用另一只不受束缚的手朝执素招了招,同她耳语了几句。没多久,执素就把熬好的药和青筠带回来了。
“夫人,药熬好了。”青筠刚进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他靠近榻旁……
不是,他家侯爷这是——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