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我知道你心疼我。”谢藏澜看了眼赵知微手上的红痕,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我真没事,兴许是最近有些累着了,不是什么大病。”
“可是……”赵知微总感觉他在诓自己,却始终找不到证据。
“青筠,你一会去百草堂请徐大夫来,让他好生看看。”谢藏澜知道她心中所忧,顺理成章地把医馆换成了百草堂。
“是,侯爷。”见马车停在侯府门口,青筠一刻也没耽搁,直奔北边的百草堂。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不便多言,好好照顾自己。”赵知微心里有事,刚准备一个人清净清净,突然被怀音唤了回来。
“主子——”怀音倒是想跟着赵知微回去,但也不能把病恹恹的谢藏澜丢在马车里吧?
“啧,真是欠了你的。”赵知微嘴上嫌弃,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唤来了两个小厮。
“你们两个,把侯爷好生送回去。”
谢藏澜看着两人身上的草灰屑,眉心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一脸不情愿。
“怎么?一点不能凑合?”赵知微也是服了他了,但却没法同他说出“事急从权”这四个字。虽然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谢藏澜就一定会听的。
“那就——”赵知微一个人扛不动谢藏澜,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两个丫鬟。
执素有些犹豫,侯爷不近女色的事情人尽皆知:“夫人……”
“嫂嫂,我自己能走的,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抓着我的袖子。”让两个丫鬟扶?那可就和谢藏澜的本意大相径庭了。
“只能这样了。”赵知微拿他没辙,只得应下。
执素和怀音虽然没能帮上忙,还是走在两边帮两位主子扫清障碍。当然,也是担心谢藏澜再倒下来,连累自家主子一起受罪。
竹青苑里格外幽静,除了打扫小厮几乎就没什么人了。想也知道,大忙人砚卿多半是去管铺子的事情了,青筠又不在。
赵知微只能先弄些热茶给谢藏澜喝。
“怀音,去煮点水。”
“劳烦执素去药房看看生火的东西缺不缺,莫要耽误了煎药。”谢藏澜一句话,把原本“碍眼”的执素给扫了出去。
“你可是有话对我说?”赵知微不是傻子,这可是竹青苑的药房,三天两头都要熬药,岂会缺东西?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嫂嫂改嫁一事,可是已经心有所属了?”谢藏澜直到梅园观景那一刻,他都是极其自信的,他有信心能抱得美人归。
可他忘了,赵知微不是璞玉,她是美玉。
没人看不见她的光芒,没有人不会被她吸引。
就像是清远郡主和镇国公府,他这爵位,在平常人家眼里已经足够了,但在这些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没有谢映川的本事,没办法让永安侯成为朝堂上的武将,更没本事上战场杀敌,赢得她眼里的爱慕。
谢藏澜有的,只是这三年时光和赵知微这一点点的偏爱,但他想赌一次。
“怎么连你也开始说这些。”赵知微正是为了改嫁头疼的时候,“清远和世子夫人都是好意,推荐的也是人中龙凤,似乎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谢藏澜靠在榻上,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所以已经有心上人了啊。”他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跟风寒不同,却格外难受。
“没有心上人。”赵知微摇头,“既是改嫁,挑个合适的已然难得,难不成非要整颗心都扑在他身上不可?”
“算了,同你说这些做什么,看时辰青筠也快到了,你乖乖待在这里,喝点药好得更快。我去门口看看人到了没。”
担心他病情加重,赵知微特意帮谢藏澜多盖了一层被子,可等她起身的时候,背后还是传来了滚烫的温度。
——她被抱住了。
“很难受吗?”赵知微想要扭头,手却被谢藏澜按着动弹不得。
“能不能先听我讲啊,姐姐。”在赵知微看不见的地方,谢藏澜只着中衣,眼圈微红。
“既然你如今没有心上人,又存了这改嫁了心思,为何不选我呢?”他故意凑近赵知微的耳朵吹气,“明明你一点也不讨厌我,不是吗?”
“我的确不讨厌你,但我不讨厌的有这么多人,最后只能选一个啊。”赵知微没想到今日会听到这番言论,只当谢藏澜刚及冠,少年人心性未除,误把亲情当做了爱情。
“谢藏澜,你于我而言,是弟弟,是亲人,唯独不能是夫君。”
不知何时谢藏澜松开了手,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赵知微臆想出来的。她等了半晌,才听到对方的声音:“长兄去世三年了,你心里还放不下吗?”
“是。”赵知微不想助长他的心思,索性遂了他的意。
“撒谎!你撒谎!若是心里还有谢映川,你根本不会改嫁。”
“可你心里若是没有他,为何不能选我?”最后一句,谢藏澜说得很轻,似乎包涵了全部的少年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