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轻咳两声:“近几日天寒地冻的,侯爷身子不爽快,心情自然也差了点。你看,他也未曾罚我啊。”
“好像有点道理。”砚卿摸摸头,暂且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对了,今日我从铺子回来时,海东青正好飞来了,我急着回府,忘记把它带回来了。”
“那你把它放走了?”青筠声调都变了。
“那没有。”砚卿嘿嘿一笑,他知道轻重缓急,把这鸟弄丢了,侯爷高低得扒他一层皮,“关在笼子里了。”
“就是我忘记告诉侯爷了,要不我一会说?”
“停停停,千万不要。过了今天,过了明天……”青筠像是担心不保险,“这件事容后再议,这几天不许告诉侯爷。”
“不是,为什么啊?”
“别怪兄弟没提醒你,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啊。”青筠看了下漏刻,“行了真赶不上了,我去复命了,你继续烧水。”
他一下子跳上窗边,转身时还有些不放心:“那事先咽回肚子里啊。”
*
“禀告侯爷,小的已经查清了那人的底细。”
“出身贫寒,家中务农,但此子在考学上颇有造诣,教他的先生都说今年能高中。”青筠的头埋得极低,不敢抬头看人。
“呵,能高中那就还是一介白身,想娶她,简直是痴心妄想!”瓷杯被衣袖带着,滚落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
青筠立马起身收拾,生怕碎片伤到谢藏澜。
“侯爷莫要气坏了身子。”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谢藏澜冷着张脸,等青筠把所有碎片都清理干净,突然喊住他,“青筠。”
“我与那人相比,容貌如何?”
来了来了,送命题。青筠立马打起了千万分精神:“侯爷气宇轩昂,一身气度不凡,那人不过是一介白身,连功名都没有,容貌自是不值得一提。”
“下去吧。”谢藏澜挥了挥手,面上看不出喜怒。
“本候要沐浴。”
“是,侯爷。”
*
青筠回到水房,砚卿立马凑上前:“怎么样?”
“侯爷又问了我一遍有关容貌的问题,还说要沐浴,还是抓紧时间多烧点水吧。”青筠现在也摸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问容貌,应当是看不上那徐茗创的,觉得他以色侍人。
可这沐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青筠左想右想想不明白,只能乖乖服侍谢藏澜沐浴。
“备件素纱襌衣。”①
“是。”
“还要一件氅衣。”
青筠一边在柜子里翻找,心里一边在打鼓。
冬日穿单衣,屋内地龙烧着,他权当是侯爷的心血来潮。可这氅衣,冬日本就昼夜温差大,外头更冷了,难道侯爷沐浴之后还要出府不成?
*
赵知微今日忙了一天提亲的事情,本来日暮之前能回到明心苑的,可何氏盛情难却,她只能又在松鹤堂用了顿晚膳。
直到出了松鹤堂的门,她整个人才松懈下来。
“夫人今日累坏了吧?”这几天赵知微忙的像个陀螺,执素有心相劝,心里却清楚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主子是没法彻底放心的。
“如今大局已定,主子今日就好好歇歇吧。”怀音也心疼赵知微,有些事情明明可以交给她们做,她偏偏要亲力亲为。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知道了,今日一桩心事了了,又得了祖母的镯子。这人呐,不能太贪心。”赵知微摸了摸手腕上的物件,再次庆幸自己做出的决定。
“欸,屋里怎么亮着灯?”执素远远看着明心苑烛火摇曳,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赵知微蹙眉:“怎么回事?”
“禀告夫人,方才侯爷来访,等夫人一起用膳。”打扫丫鬟如此回应。
“倒是要辜负他的一番好意了。”
赵知微打开房门,刚准备同谢藏澜说话,却只看到了一桌饭菜。
“没人?”怀音跟着进门。
“许是等久了,先走了。”赵知微的视线投向里屋,“你们先下去吧,这些菜先留着。”
怀音看着里屋的灯光,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还是执素把她扯出去了。
赵知微撩开帘子,里屋除了亮了些没什么异常。
不,不对,床边的画像被撕得粉碎!
“嫂嫂何必舍近求远?要论长相,我不比这些货色更胜一筹?”谢藏澜不知何时出现,将她的双手缚住按在榻上,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