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还是一间雅间?”
“不错。”谢藏澜微微颔首。
“客官里面请,您点的菜马上到。”
丹朱停在桌旁,随时准备侍奉主子。
谢藏澜则是撩起衣衫下摆,正襟危坐。他看了眼对面直愣愣盯着自己的蒋薏兰,觉得对方好生奇怪。
“表妹有事?”他尽量缓和语气,不让自己的态度过于冷淡。
“没事没事。”蒋薏兰似乎很怕谢藏澜,听他说完话后,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恨不得缩到土里去。
谢藏澜自认不是什么面上有疤、凶神恶煞的坏人,至于这么怕?
见丹朱在一旁欲言又止,谢藏澜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怎么回事?”
丹朱看了眼蒋薏兰,显然也有些不解:“不瞒侯爷,今日老夫人其实是想要做媒。”
做媒?谢藏澜都要气笑了,怪不得这丫鬟路上一言不发,各种制造机会。
“我们永安侯府可做不来这种强抢良家女的事情。”他冷着张脸,“我有意中人了。”
“不是。”丹朱连忙摆手,“这姑娘原先并不反对,可能对侯爷有些误会……”
她还想解释什么,蒋薏兰却冷不丁来了一句:“表兄的意中人是哪家女子,可好相处?”
她虽然整个人还是抖抖嗦嗦的,眼里的好奇却掩盖不住。
若她不是自己的表亲,谢藏澜早该让人拿下她问个究竟了,偏偏多了这层关系。
“这件事似乎不需要知会表妹吧?”他抿了口茶,反问,“本候还觉得奇怪呢,若是这么害怕,为何要应下祖母的邀约啊?”
许是他的眼神过于冷漠,蒋薏兰又闷着头不吭声了。
丹朱知晓今天这件事是成不了了,但也不能伤了和气,毕竟何氏还挺喜欢这个姑娘的。她连忙朝谢藏澜,示意他稍微笑一笑。
谢藏澜只能轻咳两声:“表妹不必害怕,近日有数名贼人想擅闯侯府,我这才有此一问,担心那贼人欺表妹无知,加以诓骗。”
“侯爷多虑了,不是贼人,是我的恩人。”蒋薏兰说起那人,脸上气色都好了不少。
“多亏了恩人,不然我们怕是刚到京城就要灰溜溜回去了。”听蒋薏兰说刚到京城就遭了贼,谢藏澜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京城是天子脚下戒备森严。原先谢映川在京城巡检司时,从来没有这些事。
如今时候不同了,怕是有些绣花枕头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照你这么说,这恩人的确是个好的,包吃包住。”谢藏澜见蒋薏兰眼睛亮晶晶的,“表妹说起恩人,神情都变了,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若是有心上人还应下祖母的媒,那便是居心叵测了。
丹朱也神情紧张地盯着蒋薏兰,担心她心怀鬼胎,又担心事情败露老夫人心里难过。
“没有啊,但是恩人说永安侯夫人是个极其有才的女子,我才想着若是能同她做妯娌便好了。”
“妯娌?”谢藏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到妯娌。
“侯爷你是男子,自然不清楚妯娌有多重要。若是婆母好、妯娌好,便是男子功名不就,未尝不是良配。”蒋薏兰解释得很仔细,就是不知道谢藏澜有没有明白。
“表姑娘的恩人究竟是何人?居然认识夫人?”丹朱能明白蒋薏兰的顾虑,但正因如此,她对那位神秘的恩人更好奇了。
说这个,蒋薏兰那叫一个神采飞扬:“清远郡主啊,她是顶顶有侠气的人。”
周清缘。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谢藏澜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怎么又是她!
“其实侯爷说的有道理,若郡主是男子,我说不定真的会以身相许。”
说着说着,菜都上齐了。
蒋薏兰手持木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桌上的菜:“侯爷不饿吗?”
“表妹先吃吧。”谢藏澜都气饱了,哪里吃得下,他随意夹了口菜,让蒋薏兰放心吃。
他在心里把周清缘扎成了刺猬才消气,想起了另一件事:“既然表妹无心于我,回去就和祖母实话实话就好。”
“那是自然。”蒋薏兰喝了口汤,“我想起来了,上次恩人说夫人要改嫁,我应当打听打听夫人改嫁之人的品行才是。”
谢藏澜呛了口水:“咳咳咳,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恩人忧心之事便是我忧心之事,如今恩人心系夫人改嫁一事,我责无旁贷啊。”蒋薏兰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完全没有顾及谢藏澜的死活。
“那表妹觉得,夫人改嫁之人应当是怎样的?”谢藏澜整了整衣襟,一脸期待。
“我没见过大表兄,想来同他相差无几吧。”蒋薏兰低头想了想,给出了准确的答案。
不知是谁撞落了墙边的瓷瓶,一声巨响,将雅间内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郡主面前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