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默许久。
直到窗棂透过的光线彻底换了一个方位,谢藏澜才开口:“我知流言可畏,但只要我在一日,便替你挡一日。”
“人生苦短世事无常,若是因为旁的原因错过爱人,实在遗憾。”
听了他的这句话,赵知微心里突然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谢映川刚失踪的时候,府里彻底乱了套。
祖母病倒了,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都交给她打理,偏偏长公主早就下帖请她赴宴。长者有请,不该推辞,尤其她也不相信谢映川会真的出事,便赴了约。
说来也怪,那日谢藏澜也难得露面。
一向不喜人情来往的他主动赴宴,赵知微自然是求之不得。
没想到这京中从来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饱读诗书的夫人、小姐自然不会把目光放在她一个妇人身上,只是草草聊了两句分开。
可有些喜欢落井下石的人自然不会这么想。
京兆尹府上的公子就是其中之一,赵知微甚至不知道他为何会蹿到女宾这里。
“这不是永安侯夫人?慌慌张张去哪里啊,永安侯不见人影,你这小脸怎么也蜡黄蜡黄的?”
赵知微一向对这位纨绔公子避之不及,连他的面都没怎么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公子自重。”她敷衍两句就想走,一来不想闹出什么事情坏了长公主的雅兴,二来对于这种人,无视是最好的办法。
“欸,别走啊。”
那人见赵知微冷着一张脸,说的话越来越难听:“我还当赵府真是什么书香门第呢,当年我上门提亲被再三刁难。如今想来却是逃过一劫。”
“你这新妇刚进门,这永安侯就失踪了,果然是克夫啊。”像是吃准了赵知微不会动手,他摇了摇头,表情越发不屑。
执素跟在赵知微身后,拳头都攥紧了。可赵知微却不想惹事,还低声安抚她:“毕竟是京兆尹的嫡子。”
“啧,看来是被我说中了。”那人见赵知微不接话,也觉得无趣,背着手就想往外走。
也不知道谢藏澜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拿着个竹筐就往那人脑袋上一扣,青筠还帮忙塞了个布团在嘴里,确保万无一失。
“好啊,终于找到你了……”
“夫人,那是二公子?”执素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应该是吧。”脸色这么苍白,下手倒是挺狠。赵知微挑了挑眉,等谢藏澜打够才上前示意他先走。
等赵知微把丫鬟找来,给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松绑后,她才走到另一个院子见到谢藏澜。
彼时青筠正在给他上药:“公子,您指节这里全都破皮了,刚才应该让小的出手的。”
青筠嘟嘟囔囔的,谢藏澜脸上的不耐烦都要溢出来了:“闭嘴,专心上药。”
“二弟不必如此。”赵知微连忙上前查看伤势,“说几句不会少块肉。”
“不行,永安侯府的人受不得一点委屈,那些流言理应由我挡着。”
“我特地蒙了他的眼,不会给嫂嫂惹事的。”那时他好像也没多大,还是个身子孱弱的少年,便已经能见到如今的模样了。
*
房门被谢藏澜打开,日暮时分的柔光洒在他身上,多了几分平和:“今日是我失态了,你好好休息。”
他的右脚还没踏出门槛,推开门的那只手就被赵知微给扯了回来。
“咚——”房门再次合上,昏暗的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双方的呼吸声。
谢藏澜被赵知微弄得一动不敢动,后背紧紧贴着门扇,生怕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还有事?”
“嗯。”赵知微强硬地掰过他的肩膀,踮脚吻了上去。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轻轻一碰,却能让谢藏澜彻底懵掉。
他手心里的温软触感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假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确认:“这是什么意思?”
“可以在一起,但是要瞒着其他人。”赵知微晃了晃他的袖子。
“好,好。”谢藏澜现在只会这一个字。
“去竹青苑?”赵知微杵了他一下,示意他清醒一点。
谢藏澜这才定下心想了想:“不,先去趟松鹤堂。”
“去松鹤堂你牵着我干什么?”赵知微被迫跟在他身后,一脸莫名。
“拿回你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