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的疯子!”
“祖母年事已高,你非要在这件事情上气她吗?”她叹口气,显然是觉得谢藏澜已经无可救药了。
“那怎么办?按照她的安排,跟那些世家贵女成婚生子,凭什么永远是我牺牲?”谢藏澜眼里有恨,但那恨意显然不是对着赵知微来的。
“兄长善武,有了功名当上了侯爷,我钦佩。他能娶自己的喜欢的女子,凭什么我不能?因为我是个废物,因为我是白身,是个被兄长庇护的可怜虫?”
“在我袭爵前,谁知道侯府有第二位公子?若谢映川真的上心,怎么会连我的生辰都不记得……就好像,就好像这府里只他和祖母二人相依为命。”
谢藏澜双眼通红,硬是没掉一滴泪:“所以你说,到底是我自私,还是你和祖母偏心?”
“便是你要成婚,我也不会同意。”关于侯府之前的事情,赵知微不知道也不了解,不会轻易做出评价。但成婚一事绝不只是一场婚宴那么简单,她绝不会跟着谢藏澜一起胡闹。
她晃了晃自己恢复了些许知觉的手:“你不会不知道我的态度,不然怎么会给我下药?”
“夫人当真聪慧,但此事由不得你。”谢藏澜沉默片刻,从袖口把东西掏了出来,“这是我特意为夫人做的,夫人可还喜欢?”
赵知微不是没想过挣扎,可药效没过,她对身体失去了控制,只能看着谢藏澜在她脚踝处系上金锁链。
“自然是不喜欢。”她伸手想把链条扯断,没想到这链子倒是坚固得很。
“我特地打造的纯金,据说比精钢还要牢靠。”谢藏澜突然靠近赵知微,两人之间的距离越靠越近,这才在她耳边轻笑一声,“等到成婚那日,我自然会放你出来。”
“别这么看我啊。”他故意在赵知微耳边呵气,“两情相悦的事情,不算逼婚吧?”
*
“不能进。”青筠原本在门前守着,见执素带着饭盒过来,本来是想让她进门的。只是突然想到侯爷还在里面,万一坏了侯爷的计划……
执素虽然人被拦住了,心早就飞进了屋里。她看着傻愣愣的青筠直皱眉:“我家夫人在里面,为何不让我进?”
“侯爷在里面,得通报一声。”青筠刚说完这话就挨了一个眼刀。
执素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那你禀告侯爷吧。”
她真是服气了,哪里来的二愣子。府里都传开了,她家夫人都病了,病了!还在这里纠结侯爷的事情,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侯爷难不成会拦着她?
青筠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苦着脸说:“侯爷,执素来给夫人送早膳了。”
谢藏澜闻言,不仅没有站直,反而得寸进尺坐在了赵知微榻旁。
“你端进来吧。”
青筠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一声斥责,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但当他拎着饭盒进门时,却觉着自己刚刚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他把饭盒一层层拿下来,刚准备让执素进来,就听见谢藏澜开口:“出去吧。”
出去,上哪儿去啊?青筠默默放下碗,看了眼谢藏澜,小心翼翼开口。
“这早膳……”
“我喂她。”
青筠听了这话,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
“我……我先出去了,出去了。”
“不是,你怎么把门关上了?我还没进去呢。”执素就没见过这么不识礼数的人。
青筠没法说实话,只想把人弄走:“这是侯爷的意思,姑娘还是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守着夫人。”执素脾气也上来了,“我从小就跟着夫人,如今她病了,更是不能离开半步。”
*
谢藏澜轻轻吹了口气,担心赵知微被烫到,可勺子到了嘴边,她却没有一丝张嘴的意思。
“多少吃点吧。”他自知理亏,但消耗的是她自己的身体。
“侯爷为何不让执素进门?这可是我用得最顺手的丫鬟,就像青筠对侯爷一样。”赵知微轻轻碰了下谢藏澜的手,片刻后分离,“还是说,侯爷在怕些什么?”
“既然知晓,何必问?”谢藏澜将碗放回桌上,搓了搓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想焐热赵知微的手。
她却轻轻把手抽开:“侯爷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让执素来照顾我,我同你成婚。”
“当真?”谢藏澜激动地一下子站起身,脑袋撞到旁边的柱子上,他却还在傻笑。
赵知微也拾起了自己从前的笑容:“我一向说话算话。”
可她的左手却缩到了被子里,攥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