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
“这次是大当家运镖啊,这姑娘运气可真好。”
被称作“大当家”的女子脚踩木凳,随手把手上的棍子交给旁边的小弟。
“这位就是人身镖吧?”她上下打量了下赵知微,随后满意地拍拍手,“这回还真是巧了,姑娘想去江南,我这位恩公也是江南人,顺道可以一起。”
“欸?这怎么行啊?”阿五秉持着侍卫的职责,“你们几个姑娘家家的,和男子一起,不妥不妥。”
“哪里来的老迂腐?”大当家柳山灵嫌弃地看了眼阿五,靠近赵知微,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这个傻小子也要跟着我们吗?”
“你说谁傻小子呢?”阿五气得想打人。
“他一会就走。”
“我当然要跟着你们了。”
两声截然不同的话出现,柳山灵奇怪地看了眼阿五:“喂,傻小子,你家姑娘都说不用了。我们明柳镖局可是很靠谱的,用不上你。”
“不行,我得看下你口中的恩公,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泼皮无赖,可不能跟着我们姑娘。”阿五梗着脖子,赖着不走。
执素左看看右看看,其实心里很是赞同阿五的话,她家姑娘花容月貌,若是什么不着调的浪荡子要同行,她执素第一个不答应。
柳山灵秉持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原则,直接把人喊过来了。
“谈公子,出发了,可以下来了。”
对方着一身白衣,缓步下楼:“见过二位姑娘,在下谈永宁。”
赵知微的确没见过这样的公子。京城的公子大多会武,而面前的这位说话轻声细语,显然见识不少,可身上书卷气更重,一看就是读书人。
“谈公子早就考到了秀才,原本今年要考举人的。”
柳山灵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又扭头看了眼阿五:“还有什么问题吗?”
阿五没想到这镖局大当家的恩公是个文弱书生,撇了撇嘴:“没有,他看起来身体不好,你们记得多派几个镖师,免得顾不上我们姑娘。”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柳山灵自顾自地生气:“这是什么态度?这般恶奴,不得骑在主子头上?”
“无妨。”谈永宁却并不在意,“谈某的确不会功夫,不然也不会认识大当家。”
他说话云淡风轻,弄得新认识他的执素更好奇了。
执素悄悄靠到赵知微耳边:“姑娘,这公子虽说面善,却不会武,为何会成了大当家的恩公?”
赵知微瞧得好笑:“先前便同你说过了,今后以姐妹相称。”
执素一拍脑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好姐姐,我错了——”
“你若是实在好奇,直接问问大当家吧。”
“二位想知道恩公的事情?”柳山灵在船上拿着渔网捞鱼,被执素这么一问,差点被网给绊了一跤。
“上趟运镖到京城,正赶上恩公赶考。我和京中一个纨绔吵了起来,他家中有些权势,被我打了还来寻仇,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恩公正好遇上这事,同他说了些什么,恶虽微,忘行什么什么的,我一介粗人也不懂。”柳山灵努力回忆还是想不起来对方的原话,只能继续捞鱼。
“然后呢?那人知难而退了?”执素眼里满是崇拜。
柳山灵只是“切”了一声:“怎么可能?”
她给网打上结,一字一顿地强调:“那人跟我一样,都是草包,根本没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我扯着他一起跑了。”
“这般看来,大当家才是谈公子的恩公啊,先前大当家莫不是说反了?”执素有点想不明白。
“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我俩没跑多远,原来的地方就围满了官兵,那孙子居然是京兆尹的嫡子!”说起这事柳山灵就来气,“民不与官斗,我虽然打伤了侍卫,但那公子可毫毛未损,我这才能全身而退。”
“要是没有恩公,我倒是能把那草包打趴下,但很快也会被抓走了。”柳山灵叹口气,拍了拍执素的肩膀,“我们这行当有时候也不好做。”
执素记得京兆尹家的公子,她见赵知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以为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姐姐,大当家说的对,那人就是草包,你不必在意他说的话。”
“谈公子当日说的,可是‘恶虽微,妄行而祸生’?”赵知微这话一下子就把柳山灵问愣了。
“好像是吧,我大字不识几个,真没这么好的记性。”
“姐姐知道这句话?”执素又凑了过来,缠着赵知微问她,“这句是什么意思啊?”
“即便作恶的事情再小,肆意妄为也会……”赵知微还没说完,就看见了谈永宁在朝这个方向走,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来。
“肆意妄为也会招致灾祸。”谈永宁站定,把赵知微未尽之语补上,“方才姑娘想说的可是这个?”
赵知微笑着颔首。
“想不到姑娘也知晓这句。”谈永宁也冲她笑了笑。
他原本就皮相极佳,又有日暮时分的光线衬着,对面的赵知微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