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伯似乎担心他们把银子要回去,说完就走了。
那人将庄子上的人说得太可怖了,谢映川有些不安:“刘叔,弟弟过得好吗?”
这次,一向能言善道的刘叔却没有回他,领着谢映川朝后门走。
“让你洗点衣裳跟要你命似的,小野种,还不赶紧干?”
“不然你别想吃饭!”
脸上都是泥的小男娃被人推搡在地,他似乎还在生病,嗓子里面是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听到那人粗鄙不堪的骂声,谢映川突然停住脚步,有些不敢向前。这群人如此苛待下人,他的弟弟真的会被照看好吗?
没等他再往前一步,门后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你干嘛?”刚刚的男音变得有些嘶哑,插入的女音也算不上清丽。
“什么干嘛?这小子家里来人了,赶紧收拾收拾送走。”
“京城谢家?他们又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孩子,不如直接把老大送过去,来个狸猫换太子。”男人似乎还想对那男娃做些什么,“你看看这个野种,真让他回去,你我还有好日子过?”
弟弟,那是他的弟弟,才不是野种!
谢映川个子矮,手指堪堪能够上后门的锁,那锁栓得极紧,一时半会弄不开。老刘干脆把他抱到一边,自己一脚踹开门。
门后,还在密谋的那对男女吓坏了,愣在原地。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男人颤颤巍巍开口,女人则是缩在他身后。
没有人理会他们,一老一少的目光通通聚集在了小男娃身上。
头发乱的像鸡窝,身上散发出奇怪的臭味。谢藏澜一身灰扑扑的褂子,脚上的鞋早就开了边,露出被冻得通红的脚趾。不,那甚至不能算作鞋,一看就是小娃娃自己找来的布料,随便套上的。
“弟弟?”谢映川上前,想把谢藏澜拉起来。
谢藏澜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一眼,拒他于千里之外。
“澜哥儿,我是你大哥啊。”谢映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叔拉住了。
刘叔上下打量了一番谢藏澜,锐利的目光直视那对男女:“这娃娃不会说话。”
不是怀疑,是肯定。
谢映川已经不记得后来是如何处置那些人的了,只记得弟弟回了将军府,慢慢学会了说话。可性子还是有些阴郁,又因着身体不好,不常在外走动。
当一开始的震惊和心疼退去,他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有个弟弟。祖母自然也是一样。
欠他的,这话还真是没说错。
“原来兄长还未到记不住事的年纪。”谢藏澜嘲讽了他两句,就绕开他朝外走,准备出门找赵知微。
谢映川嘴唇翕动:“藏澜,侯府对不住你,你怎么怨我,怨祖母都可以。”
“可知微是无辜的。”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府里的旧怨不该牵扯到赵知微这个新妇身上。
“你觉得我是在发泄?”谢藏澜乜了对方一眼,第一次觉得自己那无所不能的兄长有些愚蠢。
“我从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滚开!”他推了把谢映川,急匆匆朝外看。
青筠和砚卿这两个家伙不中用归不中用,还真是皮糙肉厚,能站起来就是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这一会,姐姐会不会已经出了侯府呢?
谢藏澜心里百转千回,有些懊恼,早知道刚刚就不理会谢映川了,白白耽搁了时间。
没想到狗皮膏药谢映川不依不饶,还要同他争辩:“谢藏澜我警告你,知微是你嫂子!”
“说够了没有,那和离书不也是你给她的?”
说起这个谢藏澜一副胜利者姿态,演都不演了。
“她签了?”
“是啊,我看着她签的。”谢藏澜轻嗤一声,“谢映川你这人有一点,太自负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等你三年。”
原以为谢映川会反驳他,没想到被堵得哑口无言。
谢藏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拍了拍前夫哥的肩膀:“哥,走了。”
“你要走去哪儿啊?”
何氏从拐角处出现,一看就是听了许久的墙角。
“你们两个,还不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