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又是一鞭子下去,没想到谢映川挡在谢藏澜身前,倒是把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祖母……”他还想帮忙求饶,就被一鞭子扫到了旁边。
起身时,谢映川还有些后怕,祖母刚刚那一下完全没有收着力,他要是躲得再慢了些,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何氏揪着谢映川的领子恨铁不成钢:“蠢货,你还护着他?”
“知微被他扣押在竹青苑长达十日之久。”何氏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就是你二弟那逃走的未婚妻!”
“为何要逃?”谢映川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傻了,下意识接话。
赵知微没看谢藏澜,却也未曾刻意谈及谢藏澜抢婚时的光景:“这桩婚事非我自愿。”
只希望,此番过后,他们能两清吧。
谢藏澜没有反驳,只是死死盯着赵知微。他有一百种说法为自己辩驳,可以说他们二人原先是两情相悦的,可以说他是一时糊涂,也可以把罪名全推给赵知微。
这么多好用的法子,他一个都没选,偏要选最苦的那一个。
血从鞭子上的倒刺滑落,地上满是褐色的星星点点。谢藏澜的嘴角也多了一道血色,一向最注重形象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
绝不能倒下!
“啪——啪——”赵知微不知道听了多少道鞭子挥动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了,嘴唇微张想帮谢藏澜说情。
她给自己选了个算得上完美的借口,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吧?
“祖母,您饶了二弟吧。”最后出手握住鞭尾的还是谢映川。
“你倒是大度。”何氏沉着一张脸,“还要替他说情?”
谢映川却突然下跪,朝她行了个礼:“祖母,我会派兵守着知微,她如今住在外头多少有些危险。”
“我的人,绝不会让二弟近她的身。”这便是保证了。
何氏看向赵知微,似乎是在寻求她的意见。
有这样的好事,赵知微如何会推辞:“那就多谢将军了。”
谢映川笑得有些苦涩,他们当年曾经那么亲密,如今为她做些小事,竟也用上敬称了。
这件事了了,连何氏也松了口气。
等她抛下鞭子,一旁的青筠才敢上前扶谢藏澜:“侯爷,侯爷。”
男人早就半倒在了地上,地上的大滩血迹更是衬得他生死不明。
谢藏澜有些费力地睁开眼,似乎看见了赵知微一袭粉裙离他越来越远,却使不出力气。
“唉——”冷静下来的何氏也觉得自己下手有些重,请的大夫迟迟未到还想发火。
她在房里转了几圈,只觉得屋里烦闷:“这大夫好生磨蹭!”
*
赵知微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外远远看着。
何氏只当是她想同谢藏澜撇清干系,这才不进门。
“川哥儿,送一送知微。”
祖母如此吩咐,谢映川原想推辞一番,他此番是秘密回府,若是下人们都见过他,该如何封口?
可心里却有道声音说,送她一程吧,你亏欠她许多。
“想不到我的面子这么大,能让谢将军亲自送我出府。”赵知微说话也不比当年,多少带了些疏远。
谢映川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知微,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住?谢映川,细细算来你对不住的人可不少。”
“祖母年事已高,你未曾在膝前尽孝。”
“谢藏澜心性尚小,你作为长兄未曾多加管束。”
“这么一想,我似乎是最不该怨怼你的人,毕竟我们成婚尚不到一年。”赵知微将双手背到身后,转过身冲谢映川浅浅一笑,“别哭丧着一张脸啊,大将军,知道对不住这么多人,不是更要做好手上的事情吗?”
有那么一瞬,谢映川险些以为她知道一切。
“那我们……”他不知道该如何补偿,这三年来,他的缺位,二弟的冒失,似乎让面前原先言笑晏晏的女子变了。
“谢映川,不是我们——”赵知微突然凑近,故意拖长声调。
——再也不是“我们”了。
三年前他做出了那个决定就该知道,从今往后她是她,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