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微手里捧着热茶，微热的白气从水面上冒出来，衬得她整个人都处在仙境里似的。

“兴许是吧。”她轻叹一声，看向周清缘，“但我没有你这么坦荡。”

“我做不到，清缘。”

周清缘没见过这样的赵知微，没见过这样毫无保留的她。

她印象中的赵知微是什么样子？永远仪态优雅，永远进退有度。

这样的赵知微完美的不似真人，把所有自己经历的苦楚全部吞入腹中，不同外人说道。

那日她离开侯府时，谢藏澜还同她说了一句话：“郡主若当真看重朋友，怎会三年间都不来看看她？”

她当时如何回应的？

周清缘只是一下子明白了赵知微那时的疏远。

“赵知微，你给我听好了。”周清缘按住赵知微双肩，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让《女诫》什么的通通见鬼去，你只要听从自己最最真实的想法。”

赵知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原想笑一笑缓解尴尬。

“不想笑就不笑，难为自己做甚？”周清缘借机捏了把她的脸，“跟着自己的心走，本郡主给你当后盾，怕什么？”

跟着自己的心走吗？赵知微捂住胸口，垂眸。

*

京郊北营

“报，将军，有一批军械不见了。”副将半跪在谢映川面前，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神色。

谢映川原先放在京城布防图上的手慢慢下移，神情难辨：“没头没尾的事情，现在报上来作何？还不去查！”

“最近进出军营均有记录在案，都是回家探亲的，没有什么不对的。”副将有些汗颜，这可是刚送过来的军械啊，说没就没了。

若只是损耗了也就罢了，但这军械凭空消失，若是二皇子的人做的，说明军营之中有内鬼。再严重一点讲，这军械若是进了朱景珩之手，他日若是争斗起来，岂不是伤了自家人？

“这北营早已不是我当年统领的北营了，这三年没回来，多了不少耗子啊。”谢映川敲了敲桌子，“我记得原先在北营管理将士的，似乎叫袁林？”

“从他那里把记名册拿过来，看看这北营里究竟还剩多少自己人。”

“是，将军。”

副将动作很快，可谢映川看完记名册后，脸色反倒是愈发阴沉起来。

“将军，是有什么不对吗？”

谢映川只觉得心中一阵无名火起，挥袖将记名册摔到了地上：“这三年间北营的人数居然没有一点增加，这是记名册吗？分明是在糊弄我！”

副将一抬眼就看见了记名册上登记的数目，的确与三年前的人数一致。

可即便他们未曾久居京城，四大军营里面人员流动也是极为频繁的，这数目又怎么可能做到一成不变呢？

“将军——”副将特意压低声音，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必多此一举，你以为方才闹出来的动静很小吗？”谢映川抬眼朝外看。

“报——”一个小兵跑进营帐内，“将军，之前我军曾缴获过一个土匪窝，这次军械被倒卖，就是这群土匪野性未改，手脚不干净。”

“知道了，下去吧。”谢映川挥手示意对方下去，自己则是穿上玄甲。

副将拦在他身前：“将军莫不是信了那小兵的一面之词？”

“我当然知晓其中有鬼，但对方费尽心思给我下套……”谢映川理了理袖口，“那批军械就是吊在我面前的肥肉，焉有不咬钩的道理？”

“您——”副将知道劝不动谢映川，只能拿起架子上的面具，“您戴上这个。”

军械事小，这些天来了不少刺客，都是来试探谢映川的。若是暴露了身份，下一批刺客估计很快就会到了。

谢映川拨弄了下面具上的系带，心中暗叹一句副将的天真，今日这局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领一支小队，随我同去。”

“是，将军。”

骑上马后，副将执意走在前面探路，谢映川也只能由他去。

“将军，前面果真有零碎的军械。”副将勒住缰绳，停在一显眼处候着谢映川等人过来。

对方却没有贸然行动，谢映川看了眼地上的沙土：“你们几个从这里上去，若山上有人，不必留手。”

副将看着几人驭马前行的背影，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一支箭给打断了。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