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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谢藏澜难得在松鹤堂陪着何氏。
“侯爷平日可忙得很,今日怎的想到来我这松鹤堂尽孝?”何氏舀了勺翡翠芙蓉羹,眯着眼似笑非笑,似乎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隐秘心思。
谢藏澜有些汗颜,他平日里也会来松鹤堂走走,但等不到傍晚便走了。
他只能赔着笑脸:“祖母这说的是什么话,孙儿自然是该陪您用晚膳的。”
实则不然,他始终做不到像谢映川那样,乐乐呵呵哄老太太高兴,今日无非是为了赵知微的那句话。黑甲军,究竟是哪位皇孙贵胄的私军?
晚膳用得差不多了,何氏也没放过谢藏澜那点小心思:“怕不是有事求我这把老骨头?”
她这个孙儿算得上孝顺,但心里弯弯绕绕可不少。
“祖母明察,孙儿偶然见过一支军队。”谢藏澜朝她拱手,“与我们谢家军不同,那群人身着黑甲,看起来好不威风,孙儿故有此一问。”
黑甲军……
何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手陡然松开。原本被她握得极紧的茶盏也掉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咔嚓——”
尽管谢藏澜心中已有预感,也没想到何氏反应会这么大。
“祖母——”
“此事你可曾同其他人讲过?”何氏从丹朱手上拿过手杖,没了原先的慈爱,有的全是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不曾。”谢藏澜摇头。
“此事不可向任何人提及,务必要咽在肚子里。”何氏重重拍了两下谢藏澜的肩,神情严肃,“若是走漏风声,侯府怕是也保不住了。”
谢藏澜蹙眉,想不到一支军队会牵连如此之广。
“孙儿知晓了。”
何氏这才收起刚刚的神色,坐回椅子上。
透过窗子朝外看,月亮格外的圆。何氏像是被眼前这一幕勾起了愁丝:“不知你兄长在军营如何了。”
“兄长吉人天相,又是将帅之才,怎会有事?”谢藏澜笑着宽慰何氏,心中却有些不安。
他亦不知这股不安来源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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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临安一行人还在仔细搜查。
“搜,一点都不能放过。”
“找不到人,今日回去谁也别想好过!”
谢映川屏住呼吸,听着山洞外的人来来去去,始终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天生将才又如何,他现在身负重伤,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都打不过。
“滴答——滴答——”山洞地势低,里面不仅潮湿还有股霉味,对谢映川的伤口恢复更是雪上加霜。
“搜——不能放过——”临安的声音还在继续,谢映川却有些扛不住了。自他从受伤后就开始东躲西藏,没有一点休息,如今更是发起了高烧。谢映川只觉得头重脚轻,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走——”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多久,只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忽明忽暗。
直到外头没了其他人的声响,谢映川才敢出去透透气。可他那所剩无几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自己的身体了,一个脱力直接顺着山坡倒了下去。
滚落到山下时,谢映川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
他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侥幸。
若是他死在这里,倒也算不上一个坏结局。选择太子,助对方登上大宝,本身也是他的决定,若他死在这里,起码祖母和弟弟都不会受到牵连了。
还有,还有她——
谢映川有些不甘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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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咔嗒——”车轱辘不断与地面摩擦,发出声响。
这是一辆表面普通的马车,内里却精致异常。
不论是经过闹市,亦或是宽广的田野,车内的赵知意都没有朝外窥探的意思,似乎十分相信车外的黑甲军,相信他们不会伤害她。
“吱呀——”马车最终停在一所大宅子面前。
为首的黑甲军掀开车帘,朝赵知意行礼。
“姑娘请,殿下早已等候多时了。”
“有劳。”赵知意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犹豫便跨过了门槛。
进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两道异常繁复的廊桥。赵知意穿过廊桥,没有到自己应去的庭院,反而转换方向跑到了湖边。
湖心亭,一男子背身而坐,似有所感,朝她望了过来。
“见过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