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时笑得意味深长。
赵知意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想让鱼儿咬钩,得放它最爱吃的的东西。人也是一样,最看重的才叫做软肋。
“殿下是如何得知的?”明明只说了几句话,赵知意却觉得喉咙干涩,她盯着朱景时,似乎问不明白誓不罢休。
“这重要吗?口口声声断亲,看来还是放不下你长姐啊——”朱景时明明是在感叹,却一下子点醒了赵知意。
他这哪里是钓谢藏澜这条大鱼上钩,这分明是一石二鸟。既拿捏了永安侯,也试探了自己。
赵知意方才一时不查,真情流露,如今倒是被他抓住了把柄。
“殿下这话倒是有意思,赵知微是我嫡亲的姐姐,多问几句怎么了?”
“那日将谢将军送回的不也是永安侯?寻常人家不似皇家,尚有真情在。”
她双手叉腰,像是同他没话说,几句话说完就想往外撤,但朱景时不愿给她这个机会。
“真真是巧言善辩啊,不愧是孤选中的人。”他搂住赵知意的腰,轻轻向后一扯,女人很快落入了他的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朱景时仍能坐怀不乱:“放心,你是孤的人,孤又怎么会害死你的姐姐呢?”
他的语气轻极了,像是狩猎时的猎犬,放轻脚步只为一举拿下猎物。
“殿下还要同民女说这些老生常谈的空话吗?”赵知意转身将他按在椅子上,“我一句都不会信的。”
“现在,立刻,放了我姐姐!”
四个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赵知意与朱景时之间并非毫无空隙,可她的话却一分不少地传进了对方的耳朵里。
朱景时面色一变,冷声道:“孤今日纵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纵我?殿下何时放任过我?这些不都是您一手操纵的吗?”赵知意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朱景时你给我听好了,什么贵妃之位我通通不稀罕,我只要长姐平安!”
“是吗?”
“可以啊。”
出乎赵知意预料的是,这次朱景时很快松口了。
“既然你如此放不下赵姑娘——”朱景时拖长声调,朝后挥了挥手,“文公公,现在就去请赵姑娘过来别苑,同她叙旧。”
“是——”文公公方才从密信中得知赵知微如今住在郡主府,“老奴这就驱车去郡——”
“你敢?!”赵知意怒喝一声,眼圈泛红。
朱景时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食指指节敲到桌面上,发出了有规律的敲击声:“孤说过的,只要你低头,这贵妃之位……”
他话还没说完,赵知意直接一巴掌扇到了他脸上。
“殿下就想说这个吗?”她似是还不解气,又在他另外半张脸上补了一下,声音清脆响亮。
“啪——啪——”
两道巴掌声成功引得文公公回头。
“殿下!这……”文公公刚扭头就看见了这如同阎罗殿一般的场面,她,她怎么敢?
他右手指着赵知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骂她?
这可是殿下的宝贝疙瘩,如今又怀了子嗣,他日必能在后宫中坐稳位置。
朱景时挥挥手,示意文公公闭嘴:“为了个尚书之女打孤,该当何罪?”
他舔了下唇边,果然尝到了些许铁锈味。啧,下手可真够重的。
“任凭殿下处罚。”赵知意仍是这句话。连文公公都看不下去了,此女着实可恶,知晓殿下看重她,这才肆无忌惮地挑衅。
“那……”朱景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唇角翘了翘,“晚上到我房里来吧。”
“是,殿下。”
扇了太子两巴掌还能安然无恙走出门外,赵知意恐怕是第一个人吧,文公公在心里如此感慨道。
瞥见朱景时的眼神,他连忙回神:“殿下,明日还要上朝呢,要不上点药遮一遮?”
这些床笫之间的事情,真闹到外面也挺难看的。
文公公把赵知意没看完的游记合上,放到一旁,准备去取药。
“不必取药了,明日早朝替我告假吧。”
文公公一开始都没意识到对方在同他说话,自顾自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回神。
“告假?”
朱景时只是淡淡地点头。
文公公心中大骇,一下子琢磨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那赵姑娘——”
朱景时道:“让太医给她看看,方才大动肝火,不知道身子如何了?”
文公公看着朱景时脸上愈发明显的掌印,一时间无语凝噎,他觉得太子殿下更需要好好关心一下自己。
朱景时显然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
“谢家兄弟是有本事的,她如今离了尚书府,孤也没了封妃的理由。”
“若谢藏澜此番能立功,再加上兵权,有了这层姻亲关系,孤也能顺理成章封她为贵妃了。”
文公公这才明白为何要给赵知意贵妃之位,谢家手握兵权,赵知意位份再高些,这谢家怕是要功高盖主,某天生了反心也说不准。
只是……太子殿下仅仅只是从今天开始筹谋这些吗?还是第一次见到赵知意就生了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