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绕回了这个话题,林妙音心里也多了几分忐忑,她有些拿不准该不该说。
“殿下可还记得侯夫人的绣坊?”
朱逸春颔首,他第一次见到姨母就在绣坊,但这跟帕子有什么关系?
“不瞒殿下,那绣坊刚开始的时候人手不够,我有空也去帮忙卖东西。”林妙音说着,食指指向了帕子,“这绣法像是京城里流行的样式。”
朱逸春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伤心,果然是他的妄想吧。
世上当然没有一模一样的人,但若只是相似呢?走在路上都能遇到大把的人啊。
“怎么了吗?”林妙音以为这帕子有什么问题,捏住了帕子的一角准备往窗外扔,“若是殿下身子不适,这帕子上许是沾了迷药。”
她捂住口鼻,有意伸长胳膊来够手帕。
“没有,你多虑了。”朱逸春动作极快,一下子就把帕子收进了袖口,闭上眼睛假寐。
林妙音就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已经睡着了?
行吧,年纪小就是心思浅。
她还是照着地图看看忘忧楼的位置吧,过几日还要去这里,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镇子上乱窜吧?
*
“忘忧楼忘忧楼——”林妙音跟在朱逸春右边,手上还提着刚买的点心,嘴里嘀嘀咕咕的。
朱逸春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神狐疑:“你确定是这里?”
“当然。”林妙音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把地图递给他看了一眼,“是这里,你看。”
她左右看了看,才在角落里看见了忘忧楼的牌子。
“这酒楼今日歇业不成?”她也是第一次到江南,说不定各个地方有自己的规矩,兴许这江南的酒楼白日就是不接客呢?
朱逸春没理会林妙音的猜测,直接找了个小贩。
“劳驾问一下,这地方大门紧闭,是不开业吗?”
他自认为谈吐有礼节,对方的眼神却有些奇怪:“你要进这里干什么?”
“找人啊。”林妙音抬高右手,指了指手上的木盒。
那小贩的眼神更奇怪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你们年纪尚小,若非必要,还是不要进了。”
“还有,这地方……晚上才开。”
“啊?”
林妙音不解,这酒楼为何不能进?她七岁就能进京城的酒楼,也没见小二拦她。如今长了几岁,这江南的酒楼反倒是进不得了?
她看了眼朱逸春:“要不晚上再来?”
“也只能如此了。”朱逸春摊了摊手,无奈应下。
两人在对面的饭馆吃了些当地时令性的小菜,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江南果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林妙音吃饱喝足,咬了口核桃酥,“也不知道晚上这家该是何等光景——”
“就知道吃。”明明朱逸春也吃得很开心,这时候偏要扫兴。
林妙音白了他一眼:“什么脾气啊。”
得亏他生在帝王家,不然他这个脾气,谁能受得了啊。
朱逸春没理会她的牢骚,只是皱眉看向对面的高楼,这里真是酒楼吗?
他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
夜晚很快来临,黑幕上缀了几点星子,忘忧楼却一片热闹,灯火通明。
“客官,进来瞧瞧吧。”
“夫人,您又来了,里面请——”
林妙音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殿下,这楼里的小二长得颇为俊俏啊。”
“你再仔细看看呢?”朱逸春刚想溜走,就被一个郎君挡住了。
那人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只对着林妙音说话:“姑娘要不要进来瞧瞧?”
“也好让小公子长长世面啊。”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用手绢遮住了脸。
林妙音这下是真愣住了,不是惊艳,反而有些害怕。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
大堂正中间,四个身段不同的男子或坐或站,一个吹箫,一个抚琴,一个善歌,一个善舞。
为首的红衣男子衣袖一扬,底下的女子都看痴了。
“明公子当真绝色啊。”
悦耳的丝竹声传入耳畔,林妙音方才那一点抗拒彻底消失了。
“当真是个好地方,只是今日不该带殿下来的。”她悄悄扫了眼朱逸春,他还在四下张望着,想要找到赵知意的身影。
“先歇歇吧,既然那姑娘是背后的东家,怎会亲自出面呢?”林妙音绝不会承认是自己想看表演。
她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以为朱逸春走远了,刚准备去追,却发现对方停在了原地。
墙上是一丛丛山茶花,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这是什么花啊?”林妙音没见过这种花,很是新奇,她原想找个人问问,朱逸春却在此时开口了。
“是山茶花。”他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