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眼珠子都瞪大了,余光不住地朝旁边瞥。
朱景时抿唇不语,祝辞清则是高高兴兴上车,甚至还有心思招呼小厮风明。
“风明,赶紧上来啊,难得遇到个心善的。”
风明都无语了,少爷出门没超过百里,先前他们骑马飞驰,哪里像是需要人帮的样子啊?
“我们也上车吧。”出乎南风预料的时,这次朱景时意外地好说话。
“是,主子。”
他刚握住车沿,阿江就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二位,二当家方才多雇了一辆马车,人多坐不下了,劳烦二位移驾。”
话说的足够体面,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就是赶客?
这下,别说是朱景时了,连南风的脾气都有点上来了。
“阿江,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懂吗?”南风扯着阿江的胳膊不让走,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硝烟的味道。
朱景时耸着眉,似乎并不在意眼前的闹剧。
他垂着头,任谁也看不清他眼中神色。
“怎么?掉钱眼里了?不就是银票吗,我们也有!”南风越说越觉得委屈,心中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拿银票甩阿江脸上。
阿江往日里最是看重工钱,今日却格外有骨气。
他乜了眼南风,动了动胳膊,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阿江有心同南风多掰扯几句,外头的风却越发大了,车辙印依旧,只有湖畔那源源不断的活水映出了浮动的人心。
“阿江,走了。”
赵知意不觉得带人上路是什么多大的事情,她们镖局能开到今天,也是一趟趟运镖积累起来的声誉。更别说这个涉世不深的小少爷还没学会藏私,一拿就是一沓银票。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要绑了他到祝家去勒索赎金。
由此,赵知意突然猜到了祝家当家人的忧虑,这种没教好的傻小子,放任他出门与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姑娘,能不能加紧速度啊,我担心家里人追上来。”没等赵知意睁眼,就又听到了祝辞清的傻话。
她突然来了点兴趣:“你为何偏要出门?”
还不是正儿八经从家里走出来的,她记得这人说他是“逃”出来的,祝家难不成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还不是阿姐,她整□□我学算术,脑子晕晕乎乎的,根本不是这块料。”祝辞清难得见到不是凤城的人,说起话来简直滔滔不绝。
“听上去你阿姐很看重你,你不想学算术,那想学什么?”赵知意看了眼祝辞清那细细的胳膊和脸上的懵懂,多半是不会武的。
她这话正好说到了祝辞清的心坎上:“好男儿志在四方,自然是去行侠仗义的。”
他比划了一个持剑的方式,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赵知意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阿江忍不住想要开口,这人怕不是个傻的,手这么拧着怎么使劲啊?
但他被赵知意瞪了一眼,立马偃旗息鼓,装作耳盲。一时间无人说话,倒显得车里有些过分安静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后面那辆更是静得能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
“二位,祝某还不曾问过二人姓名呢,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江南。”赵知意回了他一句,“我名凌云,他名阿江。”
“凌云姑娘,阿江公子,失敬失敬!”祝辞清连忙抱拳,“在下祝辞清,还未曾谢过二位的收留之情呢。”
他有些拘谨地看了眼赵知意:“姑娘的名字可是取自‘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赵知意听了这话倒是有些诧异,她当时取名的确有此寓意,没想到叫他一言道破了。
阿江在一旁啃饼子的动作都变慢了,坏了,新来的这小子还怪会讨好人的。他还以为二当家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她爹姓凌呢。
他看向祝辞清的眼神有些不善,赵知意却没太在意,继续先前的话题。
“无妨,我们本就是运镖的,左右是桩生意,帮不帮的倒是公子多虑了。”
“镖局”一词出来,风明便暗道一声不妙,他家公子听多了那些行侠仗义的故事,这二位又刚好是江湖之人,公子不会要把家里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通通抖搂出去吧?
“帮人护送东西的镖局?”祝辞清根本没听清后面的话,眼睛比烛火都要亮。
他还想说些什么,赵知意却不想跟这人扯上关系,到时候祝家找上门来要人,不是纯纯给自己添堵吗?
“公子饱读诗书,我们镖局只是招些会武的粗人。”她丑话说在前头,一下子斩断了祝辞清的幻想。
祝辞清听了她这话,先是一愣,而后才想起自己没有武艺傍身,整个人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霾。
“风明啊,咱们应该雇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的。”他哭丧着脸,“我要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阿姐肯定会哭的。”
风明听完冷汗都下来了,差点直接扑在祝辞清身上:“少爷定会长命百岁的,您别吓唬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