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皇后脖颈处的伤口溢出,滴在权杖上,本就茂盛的植被瞬间疯长起来,金灿灿的麦穗以皇后为中心,向四周疯长。
“你以为,你杀的了我吗!”
疯长的藤蔓帮皇后扶住倾斜的头,细小的藤蔓缠绕上伤口,在雪白的皮肤下来回穿梭,不过技术不是太好,起码比起沈初的红线来说,真的差多了。
意识到自己想到什么的时候,路枕溪在这样焦灼的局势里居然罕见的走了神。
撇了眼身侧,他好像有点不适应沈初不在身边了。
“在想什么,我亲爱的好孩子。”皇后阴测测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几乎称得上事贴着路枕溪耳边发声。
麦穗在月光下带着微光,随着林间风摇晃,在银光闪过后,几簇麦穗从麦秆上落下,失去微光变成地上的烂泥。
路枕溪紧急避开袭来的细长权杖,闪身躲到一边。
“孩子,在战斗中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事。”
皇后闭上眼,任由植被吸收她身上的血液,他们脚边的麦穗吸收了血液后长势更加喜人,反观皇后,血液大量抽离让她本就惨白的脸带上石膏的灰白,看着被麦穗攻击的路枕溪,她空洞的眼瞳中慢慢留下血泪。
再次带上慈悲的表情也被这两条扭曲的红线破坏了彻底,皇后勾起唇角,指尖摩擦权杖,借用植物的共感疯狂袭击冒犯她的人。
眼见着路枕溪陷入包围圈,皇后满意欣赏起来,直到确认他彻底被植被掩埋了,这才假装伤心上前。
“我可怜的孩子,都是外面的世界诱惑了你,不过别害怕,马上我们就会重新融为一体。”
被植被环绕的地方发出“滋滋”声,皇后伸着手抚摸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球。
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真是……啊!”
身后的一股大力袭来,皇后差点被整个掀倒。
扭曲着脸看向身后,一只满脸蠢样的大角羊嚼着麦穗,时不时发出“咩咩”声,见皇后反应过来了,撅了撅蹄子还想再撞一下。
“畜牲,该死的畜牲。”
皇后扶起凌乱的头发,在大角羊的步步紧逼下不断后退,还操控藤蔓拦着它。
不过作为食物链的上下级,大角羊面对阻拦过来的藤蔓不屑的哼哼两声,嘴里嚼动速度加快,三两口就解决掉一根藤蔓。
无视皇后难看的脸色,靠近被团团包围的藤条球,咩的一声开吃。
“不要,不准再吃了。”
“滚开!”
任皇后再怎么崩溃,羊亦半点不为所动,一层一层将藤蔓吞吃,速度极快,到最后只有寥寥几根碎藤蔓掉在地上,羊脑子一下转不过来,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咩咩叫起来。
“人呢!”
皇后难以置信瞪大了眼,原本应该被层层束缚在藤球里,等着自己吞噬的路枕溪早已没了踪影。
她左右寻找,脖子上固定脑袋的绿色藤蔓有的因为剧烈动作崩断,本来正正好的脑袋直接倾斜。搭配她的动作,几乎是要把头甩出去的样子。
“咩咩,咩咩……”
漆黑的树林里,脑袋半掉的女人,嘴里嚼着草不断发出诡异叫声的大角羊,它们组成的画面望之令人脊背生寒。
起码站在树枝上的路枕溪看着这一幕,心下萌生出荒诞感。
早在多年前,就有相似的一幕发生。
从昏迷中醒来的孩子,面对高处自己几十倍的黑熊,只能无助的到处躲藏,在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后,终于遇到提灯找来的另一个男孩,然后他们成功击败了黑熊,手拉着手回到家里。
一个充满救赎感的童话故事,加上最后完美的大结局。
路枕溪看着下面的闹剧,用旁观者的视角终于开始思考这件事情里最不合理的地方。
为什么两个加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可以在一只黑熊手下绝地求生并反杀,现实不是童话,没有那么多奇迹,所以当年到底了什么,以及他的记忆为什么骗了他。
他一紧张就下意识攥紧镰刀柄,碰到上面挑着的红线才回神。
那是沈初的红线,也是带着他脱离藤蔓控制的原因。
就在刚才皇后突然发难,轻盈的麦穗像刀子一样切割他的身体,连防御力点满的死神斗篷都没抗住,被划拉几道口子。
加上藤蔓铺天盖地的追踪,他本来是打算凭着受伤强行逃离,没想到的是沈初之前放在他身上的红线帮他抵挡了攻击,那些藤蔓没有脑子不会思考,遇上和它们外貌相似的藤蔓也没怀疑,或者直接当成了相似变种藤蔓,在红线扰乱下成功找错路枕溪方位,团了个空。
红线突然绷直抬起身,一端缠在镰刀上,一端指向空地中央那块灌木丛。
缓缓升起的灌木墙上有个人,他低垂着头,双手被荆棘木捆住悬吊起来,从路枕溪的角度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但从衣着判断是陈年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