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
……后悔了。
对不起。
灵剑荡起剑芒,心口蔓起尖锐的刺痛,将未尽之言全都封回了口中。
她毫无波动,剑身彻底贯穿:“你该死。”
不。
不要。
谢玄之瞳孔紧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仰天栽倒。
意识弥留之际,似乎有人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脸,声音也熟悉地紧,那人轻轻道:“醒醒。”
是宁灵的声音。
她还没走。
谢玄之紧紧拽住雪白的衣袖,手指青筋暴起,昏迷之时仍告诫自己绝不松手。
即便是被她厌恶,即便是用尽手段,伏低做小也好,卖弄色相也罢,抑或是下药囚禁,也要将这个人牢牢绑在身边。
他这个人,天生坏种,想要的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即便会被她钉上九层玄塔,也死不悔改。
*
宁灵刚扶着谢玄之躺了下去,就听见耳边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抬头一看。
青年微微偏着头躺在床上,清俊的面容染上一丝脆弱,眉心微蹙,好似有化不开的委屈,正看着,眼尾泛红,几滴泪珠溢出,顺着侧脸划下,打湿了鬓边的碎发。
“呼……”
宁灵一顿,片刻后,她又听到几声难受的喘息声。
他哭着哽咽道:“不要……宁灵……仙子……不要……”
剑痴当场大开虎狼之词。
【这梦,是正经梦吗】
宁灵听着也有些奇怪,但根据以往历史经验,剑痴的话往往和事实相反,逆着来准没错。
她解释道:“明明是他害怕,且信任我,希望我保护他。”
修仙者庇佑民众理应尽力。
“此次是我之过,忙着巩固境界,清除蛇毒,忽视了防守”,宁灵保证道:“以后绝不再犯。”
她查探完谢玄之的身体,松了口气:“还好。”
这次解决还算及时,没有造成更大损伤,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能自行痊愈。
宁灵心怀愧疚,输过灵力后又坐在床边守了一下午,临入夜终于听到人有了点动静。
她凑近:“现在如何了?”
“唔……”
谢玄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瞬间呆住。
脑中飞速过了好几圈,瞬间理明白了前因后果,暗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才勉强找回声音。
他有些僵硬道:“多谢仙子关心。”
“敢问仙子”,谢玄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可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宁灵,难受,不要】
剑痴懒懒道。
【还攥紧床单喊疼】
宁灵被剑痴的话带的眼前瞬间重现了画面。
青年躺在床上,衣衫微微敞开,皮肤上润着一层薄汗,修长的手紧紧攥住被褥,带着些许痛苦哽咽喘息着。
艳红,鬼气,失态。
宁灵整了整心神,平静回答:“没有。”
【还没有!】
剑痴高声。
【他都喘成那样了,还哭地梨花带雨】
宁灵有理有据:略有痛呼,应该是在梦中受了惊吓。
【还喊你名字】
宁灵逻辑自圆:是求救,喊我来救他。
【……】
剑痴一噎,一时竟住了声音。
欸,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这般不开窍,好像是天大的好事啊!
多嘴多嘴,差点给点破了。
【你……有理】
剑痴不说话,宁灵脑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心情甚好,解释道:“今日动手的是魔域的人,你中的乃是奇香,名叫浮生梦。”
谢玄之恭维:“仙子博文多见,不仅了解仙门,还知晓魔域之物。”
宁灵:“谬赞。”
“不过少时游历时寻求突破,四处证道,一路打了上去,说来惭愧,当时年少轻狂,还吃了不少亏。”
她平平淡淡说着惊天骇地的事:“索性不负道心,夷平了焚情山……哦,现在应该叫焚情谷了。”
“不过听闻魔域魔尊又换了一茬”,宁灵转过来,真诚道:“若有机会,我带玄之去那魔窟练练胆子。”
谢玄之:“……”
这杀魔尊如同割韭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哈哈。”
谢玄之僵硬道:“那便多谢仙子好意。”
“不必客气。”
她忽然转头:“方才玄之昏迷前说骗了我,说的所谓何事?”
方才……
被白衣剑仙一剑穿心的画面轰然袭来,谢玄之蜷缩了下手指,脸色瞬间白了一度,仿佛又重新沉浸了其中。
她说:“你该死。”
“玄之……”
温和的灵力顺着眉心流入身体,他抬头,宁灵正看向他:“是我之错。”
她似乎误会了什么:“凝神,虚幻之梦而已。”
谢玄之的心扑通一跳。